“本宫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折腾,但手别伸得太长,后宫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安分守己,皇上还能留他们一条命,要是再敢在朝堂上胡说八道,逼着皇上选秀,本宫不介意让锦衣卫去你们家里坐坐。听明白了吗?”
两位夫人拼命在地上磕头,头上的步摇甩得乱七八糟。
“臣妾明白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孙夫人和赵夫人是怎么走出皇宫的,她们自己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出了宫门,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一回到家,孙夫人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冲进书房,把门死死关上。
礼部尚书孙老头正拿着毛笔写折子,准备明天早朝继续死谏。
看到夫人这副见鬼的样子,皱着眉头问:“干什么慌慌张张的?皇后叫你进宫说什么了?”
孙夫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毛笔扔在地上,带着哭腔说:“老爷,别写了!咱们家要大祸临头了!”
孙老头一愣:“胡说什么!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大祸?”
孙夫人凑到他耳边,把顾夕瑶在凉亭里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孙老头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小舅子强占良田的事,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怎么连皇后都知道了?而且连顺天府压案子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这皇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孙老头哆嗦着嘴唇。
“老爷,皇后说了,要是您再敢提选秀的事,锦衣卫就要来咱们家坐坐了!锦衣卫那是个什么地方,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吗?您可别为了争那口气,把咱们全家老小的命都搭进去啊!”孙夫人哭着哀求。
户部侍郎赵大人家里,也是同样的鸡飞狗跳,赵大人把那个败家儿子叫过来,一顿胖揍,打得皮开肉绽。
第二天早朝,大殿里静悄悄的。
林翌坐在龙椅上,做好了跟这帮老家伙大吵一架的准备,他甚至连骂人的词都想好了。
可是等了半天,下面的人一个站出来的都没有。
林翌觉得奇怪,清了清嗓子说:“各位爱卿,今天没本奏了吗?礼部尚书,你昨天不是喊着要撞柱子,非要朕选秀吗?今天怎么成哑巴了?”
孙老头听到皇上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从队列里走出来,跪在地上。
“皇上圣明!臣昨天回去痛定思痛,仔细想了皇上的教诲,皇上说得对,如今国家刚刚平定,国库空虚,确实应该休养生息,体恤百姓,选秀之事,劳民伤财,确实不宜操之过急,臣收回昨日的话,恳请皇上治罪!”孙老头说得大义凛然,额头上的汗却一滴滴往下掉。
林翌愣住了,这老东西转性了?
他又看向户部侍郎赵大人:“赵大人,你昨天不是要捐俸禄吗?”
赵大人赶紧出列跪下:“皇上,臣那点俸禄实在是杯水车薪,不提也罢。臣完全赞同孙大人的看法,选秀之事,当缓行!”
其他几个昨天闹得最凶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表示皇上英明,不用选秀了。
林翌心里直乐,虽然不知道这帮人吃错了什么药,但总算是把这件烦心事给解决了。
退朝后,林翌脚步轻快地回了后宫。
一进门,就看到顾夕瑶正在剪盆栽的枝叶。
林翌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笑着说:“夕瑶,今天真是奇了怪了,那帮老家伙今天在朝堂上全怂了,一个提选秀的都没有,还夸朕英明,你说他们是不是中邪了?”
顾夕瑶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林翌,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不是中邪了,是被人捏住七寸了。”
林翌一听,立刻反应过来:“是你干的?你把他们怎么了?”
顾夕瑶把昨天召见几位夫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林翌听完,哈哈大笑,一把将顾夕瑶抱起来转了一圈。
“夕瑶,你真是朕的贤内助!这帮老狐狸,就得你来收拾他们!锦衣卫的账本用得好,这叫打蛇打七寸!”林翌高兴得合不拢嘴。
两人正高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刚满头大汗地跑进大殿,单膝跪地:“皇上,娘娘,出大事了!”
林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一皱:“又出什么事了?天塌下来了?”
王刚喘着粗气说:“江南那边送来八百里加急,年江南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好几个州府颗粒无收,灾民没饭吃,已经开始闹事了,而且……而且有人在灾民里散布谣言,说皇上杀戮太重,惹怒了上天,才降下这天灾!”
林翌气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直响。
“这帮刁民!朕刚给他们免了赋税,他们就敢造反!”林翌咬着牙骂道。
顾夕瑶眉头紧锁。江南是朝廷的钱袋子,更是粮仓,江南一乱,整个大林朝都要跟着乱。
林翌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王刚,锦衣卫在江南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灾情这么严重,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之前连个信都没有!”林翌停下脚步,指着王刚质问。
王刚低着头,一脸苦涩:“皇上,江南那边的官员把消息捂得死死的,地方上的驿站全被他们控制了,锦衣卫的密探也是拼了命,折了几个兄弟,才把这封信送出来,那帮官员,根本就没打算往上报!”
顾夕瑶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很冷。
她太了解江南那帮官僚了。
天高皇帝远,他们抱成一团,瞒报灾情,无非就是想把朝廷原来拨下去的常平仓里的粮食私吞了,然后等灾民死得差不多了,再低价兼并土地。
“皇上,现在追究锦衣卫的责任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一个钦差去江南赈灾,平息民怨,要是让灾民闹大了,成了流寇,那麻烦就大了。”顾夕瑶放下茶杯说道。
林翌点点头,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朕知道得派人去,可是派谁去呢?朝堂上那帮老家伙,一个个滑得像泥鳅,他们去了江南,只会跟那帮贪官同流合污,搞不好还要反咬朕一口。”林翌烦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