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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坐在雅座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隔壁包间里，郑大牙和那个叫山本的倭寇聊得正欢。
暗探贴在墙根，把耳朵凑在木板缝隙处，连大气都不敢出。
包间里，山本操着一口极其生硬的官话，听得人浑身难受。
“郑老板，这次抢来的女人和丝绸，大头领很满意，但是，我们岛上现在缺粮食，马上要过冬了，你需要给我们送十万石大米过去，还有，大林朝军中用的那种新式火铳，我们需要一千杆。”山本一边喝酒一边提要求。
郑大牙一听这话，把手里的鸡腿往盘子里一扔。
“山本太君，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十万石大米好说，我去乡下收刮一下，再从别的县调一点就能凑齐，可这一千杆火铳，你当是烧火棍呢？朝廷对火器管得死严，兵部那边查得紧，我弄这些东西，得上下打点多少官员？泉州知府刘大人那边，我每个月孝敬的银子都像流水一样！”郑大牙大倒苦水。
山本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郑老板，大头领说了，只要你把东西弄来，下个月我们再去打劫福州城，抢到的金银财宝，分你四成，而且，我们听说你们京城那个小皇帝，派了个叫戚镇海的人来泉州练水师，大头领很不高兴，这个人，必须死。”
郑大牙一听分四成，满嘴的金牙顿时露了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太君放心！那个戚镇海算个什么东西？他以前就是个被贬去岭南吃泥巴的穷酸县令，他这次来泉州，连个兵都没有，刘知府早就跟我商量好了，等他一到，直接把府库的门一锁，说没钱没粮，他戚镇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饭吃他也得饿死！至于要他的命，等他饿得没力气了，我随便找几个地痞流氓，半夜摸进他营帐，一刀就给他解决了！”
山本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哟西！郑老板，你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来，喝酒！”
暗探在墙缝外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牙根直痒痒，他悄悄退回来，凑到李飞耳边，把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学了一遍。
李飞听完，手里的茶杯差点被他捏碎。
“狗汉奸！为了点钱，连祖宗都卖了！十万石大米，一千杆火铳，他还真敢答应！”李飞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转头看了一眼两个暗探，压低声音说：“走，撤，这郑大牙既然敢答应弄火铳，他手里肯定有走私兵器的仓库，咱们今天晚上就去摸他的底，只要找到他勾结倭寇的账本和兵器，老子立刻飞鸽传书给皇上，要他郑大牙全家的狗命！”
三人结了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楼。
就在李飞查案的时候，戚镇海带着造船工匠和皇上拨给他的亲兵，终于抵达了泉州府城外。
泉州知府刘有才带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员，穿着官服，站在城门口迎接。
刘有才是个干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老狐狸，他看着戚镇海骑在马上，穿着一身普通的铠甲，身后跟着的兵也不多，心里顿时一阵冷笑。
“就这点人马，也想来泉州剿倭？这小皇帝真是病急乱投医。”刘有才在心里嘀咕。
戚镇海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刘有才面前。
刘有才赶紧迎上去，装出一副热情的嘴脸。
“哎呀！戚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辛苦！下官泉州知府刘有才，率泉州大小官员，在此恭迎钦差大人！”刘有才深深作了个揖。
戚镇海看着刘有才这副嘴脸，心里一阵恶心，皇上在京城早就交代过，这泉州知府隐瞒不报，绝对是个贪官污吏。
但戚镇海记住林翌的嘱咐，没有当场发作，他拱了拱手。
“刘大人客气了。本将奉皇上口谕，来泉州筹建水师，剿灭倭寇，军情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刘大人，本将带来的人马需要安营扎寨，造船的工匠也需要场地和木材，还有，大军的粮草，你立刻安排人对接入库。”戚镇海大白话直奔主题，一点弯子都不绕。
刘有才一听要钱要粮，脸色瞬间就变了，装出一副苦瓜脸。
“戚大人啊，您是有所不知啊！前阵子倭寇刚在咱们泉州外海闹了一通，抢走了不少粮食，现在府库里空得连耗子都饿死了！下官也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啊，这安营扎寨的地方好说，城外有大片的荒地，大人随便挑，可这粮草和木材，下官实在是拿不出来啊！”刘有才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演得跟真的一样。
戚镇海心里冷哼一声。
“老狐狸，在这儿跟老子哭穷！要不是皇上给了我三百万两白银的底气，今天还真让你给拿捏了。”戚镇海在心里骂道。
他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看了刘有才一眼。
“既然刘大人有困难，本将也不强求，粮草的事，本将自己想办法，城外那片荒地，本将征用了，刘大人，告辞！”戚镇海说完，转身上马，带着人直接往城外走去。
刘有才站在原地，看着戚镇海的背影，冷笑出声。
“自己想办法？在这泉州地界，没有我刘有才点头，你连一粒米都买不到！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练兵！”刘有才得意地摸了摸山羊胡。
到了晚上，泉州城外的一处偏僻货栈。
这里表面上是郑家堆放杂货的仓库，实际上四周布满了暗哨。
李飞带着十几个换上夜行衣的锦衣卫，悄悄摸到了货栈外围。
“头儿，这地方守卫挺严，明哨暗哨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人，看他们拿刀的姿势，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一个暗探趴在草丛里，低声汇报。
李飞眯起眼睛，盯着货栈的大门。
“废话！走私军火的地方，能不严吗？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晚上咱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找证据的，进去以后，直奔账房，谁要是弄出动静惊动了人，坏了皇上的大事，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李飞恶狠狠地交代。
众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