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也站出来,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锦衣卫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配合户部查地,谁敢抗拒,臣先斩后奏!”王刚杀气腾腾地说。
朝堂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屁股上。
选秀?谁还有心思管皇帝睡几个女人,保住自家的地才是正经事。
散朝后。
周正和几个世家出身的核心官员,急匆匆地赶到了李阁老的府邸。
李阁老虽然年纪大了,在朝堂上不怎么说话,但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世家大族的主心骨。
书房里,几个官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阁老,您可得拿个主意啊!皇上这是要绝了咱们的活路啊!那清丈田亩的旨意一下,咱们各家的田产全得曝光,到时候不仅地保不住,还得背上欺君之罪!”周正急得直跺脚。
李阁老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听完周正的汇报,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老夫早就说过,当今圣上是个马上皇帝,做事不计后果,你们非要去逼他选秀,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现在好了,把他惹毛了,他直接掀桌子了。”李阁老慢吞吞地说。
“阁老,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得想办法拦住苏云和王刚啊!”另一个官员说。
李阁老冷笑一声。
“拦?怎么拦?皇上手里有兵,王刚手里有锦衣卫,苏云手里有圣旨,你们去拦,就是抗旨,王刚正愁找不到借口杀人呢。”
“那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咱们的地?”周正不甘心地问。
李阁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皇上想查,那就让他查,不过,这地可不在京城,都在地方上,地方上的事,皇上说了不算,得地方官和乡绅说了才算。”李阁老压低了声音。
周正眼睛一亮。
“阁老的意思是……”
“给你们在地方上的门生故吏写信,告诉他们,清丈田亩,是苏云这个奸臣蒙蔽圣听,想要搜刮民脂民膏,让他们在地方上煽动百姓,就说朝廷要加税,只要老百姓闹起来,把清丈的官员打出去,这事就办不成,法不责众,皇上总不能把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杀了吧?”李阁老阴险地说。
几个官员一听,顿时茅塞顿开。
“阁老高明!咱们这就去办!”
几天后,苏云派出的第一批清丈队伍,抵达了直隶保定府。
带队的是户部的一名主事,名叫李清,也是个寒门出身的硬骨头。
李清带着几个手下和几十个衙役,到了保定府下面的一个县,准备从当地最大的乡绅赵家开始查起。
赵家在当地势力极大,家里有几万亩地,县太爷见了赵老爷都得客客气气的。
李清拿着账本,来到赵家庄外,要求丈量土地。
赵老爷早接到了京城传来的密信,根本不把李清放在眼里。
他不仅不配合,还把庄子上的几百个佃户和家丁都叫了出来,手里拿着锄头铁锹,堵在庄子门口。
“李大人,咱们这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凭什么让你量?你说是皇上的旨意,我看你是假传圣旨,想趁机敲诈勒索!”赵老爷站在人群后面,大声喊道。
那些佃户大多不识字,被赵老爷一煽动,也跟着起哄。
“对!不能量!量了就要多交税,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打死这些狗官!”
李清气得浑身发抖。
“大胆!这是皇上的旨意,你们敢抗旨不遵?”李清大喊。
赵老爷冷笑一声,一挥手。
“乡亲们,这些狗官要抢咱们的饭碗,把他们赶出去!”
几百个佃户和家丁立刻挥舞着锄头冲了上来。
李清带的几十个衙役平时欺软怕硬,一看这架势,吓得转头就跑。
李清躲闪不及,被一块石头砸中脑袋,当场头破血流,几个手下拼死把他救了出来,狼狈地逃回了县城。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早朝上,周正和那些世家官员立刻跳了出来,像打了鸡血一样。
“皇上!直隶保定府发生民变!清丈官员激起民愤,被百姓打伤,微臣早就说过,清丈田亩劳民伤财,如今惹得天怒人怨,请皇上立刻下旨停止清丈,严惩苏云等奸臣,以平民愤!”周正大声说道。
林翌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下面那些暗自得意的官员,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民变,分明是这些人在背后捣鬼。
“天怒人怨?我看是你们这帮贪官污吏怨吧!”林翌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
“砰”的一声巨响,桌案翻滚下台阶,奏折散落一地。
朝堂上的官员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林翌指着周正,大白话直接骂了过去。
“你他娘的少在老子面前装蒜!保定府那个姓赵的乡绅,是你老婆的远房表舅吧?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搞什么鬼?煽动百姓围攻朝廷命官,这是造反!”林翌怒吼道。
周正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磕头。
“皇上明鉴啊!微臣冤枉!微臣绝对没有煽动百姓,这都是百姓自发的啊!实在是清丈田亩把老百姓逼急了!”周正死鸭子嘴硬。
林翌冷笑一声。
“百姓自发的?好,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自发!”
他转头看向王刚。
“王刚!你手下的锦衣卫都是吃干饭的吗?李清被打,你们在干什么?”林翌质问。
王刚上前一步,大声回答:“回皇上,臣已经查明,保定府赵家,隐瞒良田三万亩,平时欺压百姓,强占民田,这次打伤李主事,是赵老爷花钱雇了地痞流氓,混在佃户里带头闹事,臣已经派了五百锦衣卫赶往保定,只要皇上一句话,臣立刻把赵家满门抄斩!”
林翌眼神冰冷。
“杀!带头闹事的,煽动百姓的,一个不留!那个赵老爷,直接给老子凌迟处死,人头挂在保定府的城门上!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硬!”林翌下达了死命令。
“臣遵旨!”王刚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