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领命,立刻带了两个人悄悄跟了出去。
与此同时,泉州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这里灯火通明,泉州知府刘大海包下了整个二楼,正在给钦差大臣张正接风洗尘。
酒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旁边还有几个穿着清凉的乐妓在弹琴唱曲。
刘大海端着酒杯,一张胖脸笑得挤在了一起,凑到张正身边。
“张大人,您大老远从京城来咱们泉州这穷乡僻壤,真是辛苦了,下官敬您一杯,这泉州地方小,没什么好东西,也就这点海鲜还算凑合,您多担待。”
张正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一副喝高了的模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刘大海表面上恭敬,实际上是在探自己的底。
皇上派我来明面上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就得把这个贪财好色的钦差演活了,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
张正端起酒杯,一口把酒喝干,打了个酒嗝。
“刘大人客气了,本官这次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要在这泉州设立市舶司,筹备开海禁的事,这事可不好办啊,皇上逼得紧,本官这心里可是直打鼓。”张正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
刘大海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转,赶紧放下酒杯。
“大人说的是啊!这开海禁的事,实在是难办,大人您是有所不知,这海上到处都是海盗倭寇,凶残得很,咱们泉州的水师那几条破船,连给海盗塞牙缝都不够,要是真开了海禁,引来海盗攻城,那可是大祸啊!”
张正心里冷笑,这老狐狸,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拿海盗来吓唬我?
张正故意装出害怕的神色,凑近刘大海:“真有这么凶险?那本官这差事,岂不是随时掉脑袋?”
“可不是嘛!”刘大海叹了气,“不过大人放心,只要大人在泉州待着,下官一定保大人周全,至于那市舶司的事……咱们可以慢慢筹备,做个样子给京城看看就行,皇上天高皇帝远,哪能知道咱们这边的难处?”
刘大海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悄悄推到张正手里。
张正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全都是金光闪闪的金条,少说也有几百两。
张正心里骂娘:好你个刘大海,这几百两黄金,得刮了多少老百姓的民脂民膏?你给老子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面上,张正却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不留痕迹地把木盒揣进自己怀里。
“刘大人真是个明白人!那本官这几天,可就要多仰仗刘大人照顾了。”
刘大海见张正收了钱,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心里得意极了:京城来的官又怎么样?只要是个贪财的,就没有老子用银子砸不倒的。
等过了这阵风头,这泉州还是老子说了算。
宴席散后,张正被轿子抬回了钦差行辕。
一进屋,张正立刻收起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把怀里的木盒直接扔在桌子上。
“记下来!泉州知府刘大海,贿赂钦差黄金五百两,意图阻挠市舶司筹建!”张正对着旁边的随从冷声吩咐。
随从赶紧翻开账本,把这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大人,咱们就这么一直跟他耗着?”随从问。
张正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耗着?这才刚开始,我不把戏演足了,王指挥使那边怎么能放开手脚去查?现在就看王指挥使能不能顺利打进贼窝了。”
另一边,王刚派出去的锦衣卫暗探回来了。
“大人,查清楚了。那几个废物跑去了城南的一家地下赌场,那地方叫千金坊,咱们打听过了,那千金坊的老板就是黑鲨。”百户赶紧汇报。
王刚听完,站起身,把挂在一旁的布衣外套披在身上。
“走,带上十个兄弟,跟老子去千金坊会会这个黑鲨,老子倒要看看,这孙子有多大胃口!”
王刚带着人趁着夜色出门,直接奔着城南的方向走去,他要用金子,砸开这泉州地下黑网的大门。
城南的千金坊,从外面看就是一间破旧的大院子,连个招牌都没有,但一推开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乌烟瘴气的大堂里,摆着十几张赌桌,男人们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银子和铜钱撞击的声音响成一片。
王刚带着十个兄弟走进去,立刻引来了看场子打手的注意。
几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打手走过来,拦住了王刚的去路。
“生面孔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往里闯?”领头的打手上下打量着王刚。
王刚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随手扔在那打手的怀里。
打手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眼睛都直了。
王刚心理:这就看直眼了?真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财大气粗!
“叫你们老板黑鲨出来见我,就说码头仓库的王大老板来找他谈一笔大买卖。”王刚语气嚣张,活脱脱一个不可一世的大财主。
打手收了银子,态度立刻变了,点头哈腰地说:“王老板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绸缎衣裳、三角眼、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从后院走了出来,这人正是黑鲨。
黑鲨刚才已经听手下那些被打断腿的废物汇报过了,说遇到了一伙硬茬子,他本来还想带人去码头找回场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黑鲨打量着王刚,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
“这位就是王老板吧?久仰久仰,手底下的兄弟不懂事,惊扰了王老板,王老板千万别见怪。”黑鲨拱了拱手。
王刚摆摆手,大马金刀地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废话少说,我这人做事喜欢直来直去,我从京城运来了一批上好的丝绸和茶叶,要运到南洋去,我打听过了,这泉州地界上,就数你黑鲨路子最广,这买卖你接不接?”王刚直截了当地问。
黑鲨心里打起了鼓。
京城来的?还能带那么一大批货,手里肯定有大把的银子,不过这人手底下的护卫那么能打,来路肯定不简单,我得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