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对付这帮老狐狸,削藩不如直接削脑袋,但不能在山东动手,得把蛇引出洞。”顾夕瑶轻声说。
“怎么引?他齐王又不傻,老子现在召他进京,他肯定知道没好事,打死也不会来的。”林翌摇头。
顾夕瑶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相公忘了,下个月初八,是先皇的忌辰。相公登基以来,还没在太庙大办过祭祀大典,这祭祀先皇,历来是宗室的大事,相公大可以下发一道恩旨,以太庙祭祖的名义,宣召各地藩王进京,不仅要他们进京,还要大张旗鼓地赏赐他们,借此麻痹他们,齐王虽然跋扈,但他要是敢抗旨不来祭祀先皇,那就是大逆不道,相公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直接发兵讨伐他,他为了掩盖造反的企图,一定会进京。”顾夕瑶慢慢把计划说出来。
林翌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好主意!只要他敢踏进京城半步,老子就让他变成瓮中之鳖!老子马上让翰林院拟旨,昭告天下,请这帮皇叔们进京‘叙叙旧’!”林翌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杀机。
几天后,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山东济南府。
齐王府的大殿内,富丽堂皇,齐王挺着大肚子,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串极品东珠。
听完宣旨太监念完圣旨,齐王的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打发走太监后,齐王立刻把府里的几个谋士召集起来。
“皇上突然要大办祭祖,让本王进京,你们怎么看?这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齐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问。
首席谋士站出来拱手道:“王爷,属下以为,皇上此举必有深意,皇上登基后手段狠辣,江南四大士族说灭就灭了,如今咱们在山东大肆圈地打造兵器,难道锦衣卫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属下劝王爷,称病不朝,留在山东最为稳妥。”
齐王冷哼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称病?本王要是称病不去,那不就坐实了心里有鬼?他个黄口小儿,能懂什么治国之道!当年本王跟着先皇打天下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呢!现在当了几天皇帝,尾巴就翘上天了,敢打压我们这些皇亲国戚!”齐王满脸不屑。
“可是王爷,京城毕竟是皇上的地盘,万一……”谋士还是有些担心。
“怕什么!”齐王站起来,挺直了腰板,“本王这次进京,带上五千最精锐的护卫!沿途各个州府都有咱们打点好的人,到了京城,本王那些在朝堂上做官的旧部门生,自然会替本王说话,他林翌小儿要是敢对本王动手,本王直接反了他!再说了,楚王和魏王也会进京,大家抱团,他还敢把我们全杀了不成?”
谋士见齐王主意已定,也不敢再劝。
“去!传令下去,让统领点齐五千铁甲卫,明天一早,护送本王进京!本王倒要看看,他林翌能摆出什么龙门阵!”齐王张狂地大笑起来。
半个月后,京城外十里的长亭。
齐王的车驾浩浩荡荡地开到了京城地界,五千名穿着精良铁甲的护卫,骑着高头大马,把齐王那辆豪华的八马大车护在中间。
队伍打着巨大的“齐”字藩旗,气焰极其嚣张。
镇远侯林茂山穿着一身重甲,带着三千京营精锐,早就等在官道上了。
看到齐王的队伍过来,林茂山一挥手,三千京营士兵直接列阵,长枪如林,挡住了去路。
齐王的护卫统领见状,立刻拔出腰刀大喊:“大胆!齐王殿下车驾在此,谁敢拦路!”
林茂山骑在马上,连正眼都没看那个统领,直接扯着嗓子大喊:“末将林茂山,奉皇上口谕,在此迎接齐王殿下,不过按照大林朝祖制,藩王进京,兵马不得入城,还请齐王殿下把护卫留在城外大营,随末将进城。”
齐王掀开马车帘子,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林茂山,冷笑一声。
齐王心里骂道:林茂山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林翌那个小杂种认的干爹,也敢在本王面前摆谱!
“林侯爷好大的官威啊!”齐王坐在马车里,不阴不阳地说,“本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是先皇的亲弟弟。本王年纪大了,仇家多,带几个人保护安全怎么了?本王今天偏要带人进城,你敢拦本王?”
林茂山丝毫不退让,手握在刀柄上:“齐王殿下,末将只认皇上的圣旨!谁敢带兵强闯京城,按谋反论处,格杀勿论!”
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这时候,一匹快马从城门方向飞奔而来。马上是个传旨太监。
“皇上口谕!齐王殿下乃长辈,特许带五百贴身护卫入城安顿,其余兵马驻扎城外!钦此!”
林茂山听到这道旨意,眉头皱了一下,但他知道林翌肯定有安排,他让开道路,冷着脸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王得意地笑了两声:“看到没,还是皇上懂事,走!进城!”
五百名彪悍的护卫护着齐王进了城。
当晚,皇宫后宫,御花园。
为了显示对宗室的恩宠,顾夕瑶以皇后的名义,在御花园设宴款待进京的各位藩王女眷。
整个御花园张灯结彩,齐王妃带着几个世子妃,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这齐王妃年纪虽然不小,但打扮得极其奢华。
头上戴着一顶纯金打造的九尾凤钗,身上穿着正红色的蟒缎宫装,这身打扮,几乎跟皇后的规制一模一样,明显是严重的僭越。
顾夕瑶坐在主位上,把齐王妃的打扮尽收眼底。
顾夕瑶心里冷笑:这齐王府真是不知死活,连老婆都敢穿成这样到处招摇,真当这天下已经改姓了?
“齐王婶这身打扮真是光彩照人,这九尾凤钗的做工,怕是连宫里的造办处都做不出来呢。”顾夕瑶笑着让人赐座,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生气。
齐王妃见顾夕瑶没有发作,更加得意忘形。
“皇后娘娘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王爷专门请了江南最好的工匠,花了三个月才打出来的,我们王爷说了,这天下好东西多的是,只要本王妃喜欢,将来多得是比这更好的。”齐王妃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眼神里全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