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王叔对婶婶真是好,听说山东物产丰饶,王叔在山东的日子过得怕是比皇上在京城还要舒坦吧。”
齐王妃一听,话匣子打开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那当然!山东现在谁不知道我们王爷的威名?就连那山东巡抚,每个月都得来我们王府请安,皇后娘娘,不是婶婶我说大话,这朝廷里最近搞的那些什么商税,真是瞎折腾,等过了这阵子,山东那边有了大动静,这朝堂上的规矩,还得按我们王爷的意思来改。”齐王妃得意洋洋地说漏了嘴。
旁边的楚王妃吓得赶紧拉了一下齐王妃的袖子,齐王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多了,赶紧闭上嘴。
顾夕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经全明白了。
宴席散后,顾夕瑶快步回到御书房,林翌正跟几个兵部尚书商量明天的朝会。
见顾夕瑶进来,林翌挥退了大臣。
“问出什么来了?”林翌问。
顾夕瑶倒了杯水递给林翌,把刚才齐王妃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相公,齐王妃亲口说山东很快就有大动静,还要改朝堂的规矩,看来王刚查的没错,齐王不仅造了兵器,连起兵的日子估计都定好了,他们这次进京,一来是探虚实,二来恐怕是想在朝堂上直接逼宫!”顾夕瑶说道。
林翌听完,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逼宫?好啊!老子就怕他不逼宫!王刚昨晚已经快马赶回京城了,齐王府跟其他王爷勾结的信件、私造兵器的账本,全都带回来了,明天早朝,老子就跟他好好玩玩!”林翌眼中杀气四溢。
第二天清晨,太和殿。
满朝文武按品级分列两旁,这一次,因为有藩王进京,殿内还特意给几位年长的亲王设了座位。
齐王坐在最靠前的位置,手里捧着个暖炉,闭着眼睛养神,一副根本不把满朝文武放在眼里的架势。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林翌穿着一身威严的龙袍,大步走上龙椅坐下。
“众卿平身。”林翌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人,目光在齐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一开始,都是些六部官员汇报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林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等着大鱼上钩。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齐王咳嗽了两声,把暖炉递给旁边的太监,站了起来,走到大殿正中间。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齐王声音洪亮,完全没有行跪拜之礼。
林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皇叔是长辈,有话站着说就行。”
齐王挺起胸膛,大声说道:“皇上登基以来,推行新政,什么海禁开市、什么征收商税,老臣在山东,天天都能听到百姓怨声载道,那江南的士族,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皇上,这天下是咱们大林朝的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样与民争利,破坏祖宗定下的规矩,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几个跟齐王暗中勾结的老臣立刻站出来附和。
“齐王殿下所言极是!商税一事,违背祖制,恳请皇上废除!”
林翌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帮跳梁小丑表演,心里一阵冷笑。
林翌心里骂道: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要跳出来了,你他娘的圈地贪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与民争利?
“哦?那依皇叔的意思,朕该怎么做?”林翌身子前倾,看着齐王。
齐王以为林翌被自己的气势镇住了,更加得意。
“老臣以为,皇上毕竟年轻,容易被身边的奸臣蒙蔽,为了大林朝的江山社稷,皇上应该下罪己诏,废除所有新政,并且,把朝政大权交由宗室长辈共同商议,恢复各藩王在地方上的便宜行事之权,只有这样,才能安抚天下!”齐王大声说出了自己的野心。
这就是要明着夺权了!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看皇上怎么反应。
林翌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交由宗室商议?恢复藩王特权?”林翌猛地站起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龙书案上,“齐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真当朕是个泥捏的摆设吗!”
齐王脸色一变,强硬地回怼:“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老臣也是为了大林江山!”
“放屁!”林翌直接爆了粗口,“为了江山?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龙椅吧!来人,传锦衣卫指挥使王刚!”
话音刚落,大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王刚穿着一身飞鱼服,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大步走上大殿。
“臣王刚,叩见皇上!”王刚单膝跪地。
“把你的好东西,给齐王殿下好好看看!”林翌一指红木箱子。
王刚站起身,打开箱子,直接把里面厚厚的一叠账本和信件拿出来,狠狠地砸在齐王的脚下。
“齐王殿下,这是锦衣卫从你山东黑风谷抄出来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你私自开采铁矿,打造兵器三万余件!这是你跟楚王、魏王密谋在中秋起兵造反的亲笔信!白纸黑字,上面还盖着你的藩王大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王刚大声呵斥。
齐王看到地上的信件,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横肉猛地抖动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早就被锦衣卫摸得底朝天。
但齐王毕竟是个老油条,他深知今天如果认罪,绝对是死路一条。
“一派胡言!这全是伪造的!是有人要陷害本王!”齐王指着王刚破口大骂,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殿外大喊,“本王的护卫何在!有人要谋害本王,给本王杀进来!”
齐王来上朝的时候,把那五百精锐护卫留在了午门外,带队的统领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心腹。
他以为自己一声令下,外面的人就能冲进来救驾。
然而,大殿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