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没说话,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眼角,那里其实根本没有眼泪,但他也蹭得很仔细。
“……委屈了?”
田小棠别开脸,嘴巴又抿紧了。
“没有。”
温叙白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手上一带,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谁让他那么说你……”
“说我什么了?”温叙白打断她,语气随意得很,“说我没出息?还是说我吃软饭?”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发顶。
“如果是这两句的话,那他说得也没错啊。我就是想吃你的软饭,就想挂你身上,他管得着么。”
田小棠被他这话堵得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叙白也低头看着她,眼底那点清冷早散了,只剩一层疲倦又温柔的光。
“我就乐意。别人说什么我耳朵自动关了,就你一个人在那儿生气,傻不傻啊。”
田小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闷声说了句:“我不管,反正我不准别人那样说你。”
“知道了。”温叙白收紧了手臂,把人抱的好好的。
“所以我家田老师已经替我骂回去了,特别厉害。我全程都听得特别认真,一个字都没漏。”
他顿了顿。
“……以后谁敢骂我,你还这么保护我,好不好?”
田小棠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温叙白笑了,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真乖。”
登机口旁边的长椅坐满了人,只有靠角落的位置空着一张。温叙白扫了一眼,带着田小棠走过去。
他伸手按了一下椅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么凉。”
田小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着肩膀坐下了。不过坐的不是凳子,是他的大腿。
温叙白先落座,然后一拽一揽,整个人就被圈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膛,冷凳子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干嘛,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
“不放。”
温叙白胳膊环在她腰上,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困倦的鼻音。
“凳子凉,你刚生了那么大气,再着凉了怎么办?”
“……那你自己坐不也一样凉。”
“我皮糙肉厚。”温叙白眼睛都闭上了,话接得顺溜,“你不一样,你是要替我骂街的人,比较金贵。”
“你说谁骂街了……”
田小棠挣了两下没挣开,忽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温叙白单手解开了大衣的纽扣,敞开的衣摆像两扇门一样从两侧合拢过来,把她整个人兜了进去。
田小棠只来得及“唔”了一声,就被连人带肩裹进了他外套里。后背贴着他的毛衣,胸口叠着他的衣襟,大衣从两边把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她整个人都愣了三秒,然后耳根一下红透了。
“……温叙白你干嘛呀!我又不冷!”
“你不冷我冷。”温叙白大衣里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开着怀漏风,你帮我挡挡。”
田小棠被他这歪理气笑了:“谁让你解开的啊。”
“我自己解的。”他脸埋进她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我还困,别吵。”
旁边几个旅客瞥过来,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用大衣裹着个姑娘抱在腿上、姑娘只露了张红透的脸在外面,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
田小棠窝在大衣里,四周全是温叙白身上的暖意和气息,大衣裹得太严实了,她连胳膊都抽不出来,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人形暖手宝里。
温叙白感觉到怀里的人没在挣扎了,低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截红透的耳尖露在衣领外面。
他弯了弯嘴角,把大衣又拢了拢,确保风灌不进去。
田小棠只觉得又羞又好笑,“……温叙白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要又蹦出来一个大爷,她又得大骂一场。
温叙白微微睁了一下眼,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周围。
旁边几个旅客确实瞥了一眼,但也就是笑一下就把视线移开了。机场里情侣黏糊太常见了,谁有空一直盯着看。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闭上眼,手臂又收紧了些。
“没人看。就算有……”他拖长了尾音,“让他们看去。我抱自己未婚妻,又不犯法。”
田小棠真的不再挣扎了,但也绷着不肯靠过去,脊背僵僵地挺着。
温叙白也不催她,就这么环着她,呼吸均匀地落在她颈侧,暖烘烘的。
过了约莫十几秒,田小棠那口从安检口一直绷到现在的气终于彻底泄了,后背慢慢软下来,整个人往后靠进他怀里。
温叙白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不气了?”
“……嗯。”
“那让我睡一会儿。”他声音越来越低,“登机再叫我。”
田小棠没应,但把自己蜷了蜷,乖乖窝在他怀里。
几步之外的覃鹤找了个斜对面的位子坐下,手里捏着登机牌,面色如常地刷手机。
屏幕上是跟同事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刚刚发出去的:
【……现在抱腿上了。全程抱着。我说真的。】
对面秒回了一串感叹号。
覃鹤锁了屏,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只看见一件黑色大衣裹着个小姑娘,大衣主人的下巴搁在她颈窝处,眼睛闭着。
他收回目光,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跟了这位小温总一个多月,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他了。
这哪是什么清冷矜贵的小温总,这分明是个爱粘人的小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