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棠安静地窝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忽然想看手机。
从决定来京市开始，她就没打开过微博，不知道那边现在闹成什么样了。
她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大衣裹得太严实，两只手都被箍在里面，根本抽不出来。
她扭了一下肩膀。
温叙白没睁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
田小棠：“……”
她又轻轻挣了挣，大衣底下像只蚕蛹在蛄蛹。
温叙白终于被那点动静扰到，眉头微蹙，鼻子里哼出一声含混的“嗯？”，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好像还有一丝不悦。
田小棠立刻不敢动了。
安静了三秒后。
“哥哥……我想拿手机。可以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温叙白没睁眼，但好像被她那声“哥哥”取悦到了。过了两秒才“唔”了一声，手臂稍稍松开一条缝。
田小棠赶紧从大衣缝里伸出去够包，拿到了手机后再缩回来。
还没来得及把手收进大衣里，温叙白已经闭着眼把大衣重新合拢，把那只刚拿完手机、凉冰冰的手也一并捉了回去，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好了没？”他问。
“好了。”田小棠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捂在胸口的手背，耳尖又红了起来。
“嗯。”温叙白把脸埋回她头发里，“……看吧。别乱动。”
田小棠乖乖窝着，单手刷手机。温叙白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
田小棠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才点开微博登录进去。
不远处，覃鹤办完直机手续。他抬头看了眼腻歪的两个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离登机还有一阵子。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先不过去。
他把登机牌和身份证收好，掏出手机，继续打开跟同事的对话框。
对面已经连发了三条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
【鹤儿，你倒是说话啊】
【老板还在抱老板娘吗？？】
覃鹤看了那三条消息一眼，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还在抱。我办完手续回来了，没敢过去，找了个位置坐着看。老板的大衣裹得太严实了，我连老板娘的脸都看不到了。】
对面秒回：【？？？】
【那你在干嘛？】
【在写工作总结？不能吧！】
覃鹤：【在给你们直播。】
对面又回了一串感叹号。
覃鹤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他靠在椅背，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以前他觉得董事长是个恋爱脑，现在看来，小温总完全是继承了他的基因的。
一家子都是恋爱脑。
这边，田小棠安安静静窝在温叙白怀里刷手机，她发现微博风向好像有所转变。
有许多人在@她，问她是不是去了京市。
她顺着链接点进去，看到前天晚宴流出来的高清照片。
她挽着温叙白的胳膊站在主桌上，对着众人颔首行礼的照片。
标题写着【温家太子爷官宣现场。】她又往下翻了几条，发现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有人问：【这是海棠吧？名字一样，身高体型也对得上。】
还有的说：【海棠从来不发自己照片，只有签售会流出来过几张，我感觉跟这个不太像。如果真是她的话，男方那边都官宣了，为什么她自己不官宣呢？】
这条评论下面有许多接话的。
【就是，肯定不是她。她要真是温氏太子爷未婚妻，还用得着去舔自己老板吗？】
【肯定不是啊，我猜只是同名而已。】
【楼上眼瞎吗？同名就算了，照片怎么说？难不成双胞胎姐妹？】
【得了吧，只是某个角度有点像而已。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还有人发了她签售会的照片和晚宴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一张是素面朝天的普通女孩，一张是化了精致妆容、穿着浅香槟色长裙的女人。
评论区里有人说“就是她”，有人说“只是有点像而已”，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田小棠盯着那两张对比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她看到“舔自己老板”那几个字的时候，呼吸一下子重了，连带着肩膀都猛地绷紧了一下。
全然忘记了自己正被裹在大衣里、被人圈在怀中。
温叙白被她这一下弄醒了。
他眉头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偏头扫了一眼她亮着的手机屏幕。
“……怎么了？”
田小棠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他。
“他们……有人在吵我是不是海棠，还有人说我在舔老板……”
温叙白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正好停留在那张签售会素颜照和晚宴精修图的对比图上。
他把下巴从她颈窝移开，伸手接过她的手机，拇指往上划了划，把评论区那几条“舔老板”“肯定不是她”扫了一遍。
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这些？”他问。
田小棠：“……这还不够啊？”
温叙白没接话。
他低头，不紧不慢地用自己的手机对着她此刻的样子拍了一张。她窝在他大衣里、只露出一张脸的近景照。
“做什么？”田小棠一愣。
温叙白把手机收起来，然后把她的手机递还给她：
“告诉他们，你未婚夫姓温。要舔也是舔我，轮不到别人。”
田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一直都知道对吗？”
温叙白低头看了她一下：“嗯。”
“我被人网暴的事，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温叙白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头。
田小棠的眼睫垂了一下。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那她被骂得最凶的那几天，他是不是也在看？他看了之后是什么心情？
“……现在有人把晚宴的照片发上去了，也有人在扒我的微博……会不会因为我影响到你啊？之前被网暴，现在又跟你绑在一起……”
她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他轻轻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抬起头看着她，“夫妻本是一体的，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以后不准讲这种话，我不爱听。”
温叙白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你应该想的是，你现在官宣了，那些之前传的谣言，会不会不攻自破？而不是想着会不会连累到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不是对温家少奶奶这个位置，有什么误解？自信一点，你不会连累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