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从物业人员那边走过来,听了两句,把气泡水杯搁在旁边的矮柜上。
“吴姨,布丁是什么颜色?多重?”“白色,六斤多。”“露台哪个方向跑的?”“往东边花园那边。”
唐川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露台。
花园、绿化带、车库通道、楼梯间,他把受惊猫咪可能躲的点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波斯猫胆子小,受惊后不会跑远,多半往高处或者狭窄封闭的空间钻。
二十分钟后,他从顶楼设备夹层里把蜷缩在管道保温棉后面的白猫抱了出来。布丁窝在他怀里,爪子勾着他灰外套的领口,浑身还在发抖。
吴芳茵接过猫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连说了三个“谢谢”。旁边几个长辈纷纷看过来,有人拍了拍唐川的肩膀:“这小伙子靠谱。”
唐川把外套上的猫毛拍了拍,退回墙边。
他不知道的是,宋永年挖角那段对话,被旁边一个路过的人听了个七七八八。那人跟周蕾关系不错,酒会结束当晚就当闲话讲了出去。
周蕾第二天把这事跟沈曼雪汇报别的工作时顺嘴提了一句。
沈曼雪手里的文件翻到一半,停了两秒。
她没说什么,把文件翻过那一页,继续往下看。但搁在桌面上的左手,指尖在纸页边角按了一下,压出一个浅浅的弧形折痕。
陈清悦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唐川正蹲在别墅后院给月桂修枝。
“节目组那边出了点状况,有个负责农户对接的场务临时撤了,制片找我问有没有熟悉乡村实务的人能顶上来。”
唐川把剪下来的枝条拢到一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我不是艺人团队的。”
“我知道,场外协作,不上镜,就帮着处理后勤和农户那头的事。”陈清悦顿了半拍,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来我踏实。”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快,像怕被人听见。
唐川把月桂的伤口涂了愈合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事他得跟沈曼雪报备。傍晚发了条消息过去,两分钟后回了一个字,去。
第三天一早,唐川坐了四个小时大巴到了录制地点。
浙西山区的一个村子,梯田从山腰铺到沟底,空气里有泥土翻开之后那股潮湿的生气。节目组的大本营扎在村委会旁边的空地上,三辆设备车、两辆保姆车、一排折叠帐篷,发电机的嗡嗡声盖过了远处的鸡叫。
唐川报到的时候,制片递过来一张场务工作清单。他扫了一眼,日程排得密,任务分配表上陈清悦那一栏的工作量和其他艺人比,多出来将近一倍。
第二个他注意到的东西,是任务难度。
节目设定是“城市艺人体验乡村劳作”,每组艺人分配对应农活。但陈清悦那组领到的活是翻整两亩旱地、清理灌溉沟渠、当天完成一批果蔬分拣装箱。三项叠在一起,就算是干惯农活的壮劳力也得从早忙到黑。
唐川把清单折了揣进兜里,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