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拎着对讲机追了出去。
上午的录制顺畅了不少。陈清悦按唐川调整后的节奏推进任务,翻地的间隙穿插装箱,体力分配匀开了,镜头前的状态也稳住了,蹲在田垄上擦汗的时候脸上带着真实的疲惫,但不狼狈。
苏曼妮消停了一上午。她经纪人接了个电话之后脸色不太好看,把助理拽到保姆车后面嘀咕了半天。再出来的时候,苏曼妮对陈清悦的态度客气了三个档次,甩锅的话一个字没再提。
午休的时候,唐川在集散点帮农户核对装箱单,余光瞥到保姆车那边来了一行人。
三个黑衣保镖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助理,最后是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女人,帽檐压得低,口罩遮了半张脸,但走路的姿态和身边那阵仗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雨菡。顶流,粉丝八千万那个等级的。同期录制的另一组,今天刚从隔壁镇转场过来。
唐川把装箱单核完,订书机咔嗒一声钉好。
赵雨菡团队的一个副导在设备车旁边找他。三十来岁的男人,戴黑框眼镜,手里端着保温杯,说话的语气像在递糖。
“唐老师对吧?听方导说你乡村实务这块特别熟,雨菡姐那组下午有个农耕体验的环节,想请你过来帮着看看动线。”
他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其实不光这次。雨菡姐团队一直想找个懂实务、能落地的顾问型人才,你要是有兴趣,回头可以深聊。”
名片是烫银的,赵雨菡工作室的抬头。
唐川把装箱钉好的单据交给旁边等着的农户大姐,手上的油墨印子在裤腿上蹭了蹭。
“谢了,下午场外还有三家农户的产品要验收,走不开。”
副导笑容没变,保温杯往前递了递:“那改天?留个联系方式?”
“我是临时帮忙的,合同签到这期录完。”唐川把手里的验收表拍齐了,“赵老师那边找场务组调人更合适,他们常驻。”
副导手里的保温杯收回去了,名片还举着。
唐川已经转身走了。
傍晚最后一组镜头收工,设备组开始拆灯。陈清悦从田里走回来,裤腿上沾满了泥,手指缝里还卡着碎草叶。她看到唐川在集散点把最后一批验收单整理完,拿皮筋扎好递给了制片助理。
“你明天不是还……”
“活干完了。”唐川把帐篷里自己那个背包拎起来,里头就一件换洗外套和一个充电宝。
陈清悦站在田埂上,鞋尖的泥在暮色里发着暗光。她手指绞着袖口,嘴唇动了两下。
“谢。”
“面钱还没还我。”唐川背包甩上肩,走过她旁边的时候偏了下头,语气跟在别墅厨房里说“面凉了不好吃”一模一样。
陈清悦愣住,手指停在半空。
唐川已经走出了机位范围,摩托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引擎声突突响起来,沿着山路往镇上大巴站的方向拐了过去。
钟兴国的电话是周三下午打来的,号码没存过,唐川差点当推销挂了。
“周六晚上,来家里吃个饭。地址发你。”
对面说完就断了,连等他答应的意思都没有。唐川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定位,云城西山别墅区,门牌号都带着一股老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