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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上游的钟兴国探过脑袋来看，笑了一声，“弘阔，你这是开张了啊。”
陈弘阔嘴角往两边撑了撑，伸手抓住鱼身，指缝里全是黏液，脸上的得意劲儿跟在宗族祠堂里当众训话时那副威严判若两人。
唐川抄网接过鱼，放进活水桶里。
曹总那边钓了一上午也没开张，走过来看热闹，顺嘴问：“弘阔，你这小伙子是哪找的？手脚麻利。”
陈弘阔把竿子搁在支架上，擦了擦手：“我外孙女那边的人。”
这话说得模糊，没提“助理”两个字。曹总打量了唐川两眼，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钟兴国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在唐川旁边站了一会儿。
“上次家里吃饭，语薇那丫头回去以后没跟我闹。”钟兴国把声音压在两个人之间，“她说你说话分寸好，不让人难堪。”
唐川把抄网搁在桶边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水渍。
“钟老过奖了，钟小姐大气。”
钟兴国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端着杯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午饭是唐川在水库边上架的炉子，拿钓上来的鱼现杀现煮，豆腐切成薄片下锅，柴火熬的汤白得发稠。四个老头围着折叠桌喝鱼汤，余总端着碗连喝了两碗，抬头看唐川的眼神变了一个调。
“这厨艺是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余总碗底朝上磕了两下：“老钟，你那个退休群把这小伙子拉进来，以后聚会有人管后勤了。”
钟兴国笑着摆手，目光从唐川脸上划过去，带着一层掂量的意思。
唐川把锅碗收拾干净，柴火灭了踩实，垃圾分了类装袋。几个老头在树荫底下喝茶聊天，没人特意招呼他坐过来，他也没凑过去，蹲在水边把鱼竿上的线重新绑了一遍。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该出手的活干得利索，不该插嘴的场合一个字不多说。
陈弘阔从树荫底下回来拿竿子的时候，路过唐川旁边停了半拍。
没说什么，走了。
但从这天开始，每次出去钓鱼，陈弘阔的消息都直接发给唐川，不再通过陈清悦转。
陈清悦是周四回的云城。
综艺杀青那天她发了条朋友圈，九宫格，前八张是录制现场的花絮照，最后一张是那个山脚农户大叔手写的纸条，“脆柿120斤”，配文只有两个字：真的。
唐川刷到的时候正在给陈琳雪的江景住宅通风，客厅的落地窗推开半扇，江风裹着潮气灌进来，白色窗帘鼓得像帆。
陈琳雪这套房子买了两年，住的次数不超过十次，空调滤网积了灰，阳台的观赏植物旱死了三盆，冰箱里一瓶过期的气泡水孤零零杵着。
唐川把滤网拆下来冲洗，换了两盆新的绿萝摆在阳台，冰箱清空擦干净，补了一箱矿泉水和几盒酸奶。
做完这些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见物业管家送快递上来，女人扫了他一眼，认出上次乔迁酒会见过的脸。
“唐先生，陈总说下周可能回来住两天，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吗？”
“窗帘该换了，这批遮光不够。你帮忙联系供应商，我把尺寸发给你。”
管家点头，拿手机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