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把盒盖合上,推回去。
“妙婧,这个我不能收。”
陈妙婧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
“为什么?你嫌不好看?”
“补习的事,你姐那边已经给我结过劳务了,算在工作里,走的正规流程。再收你的东西,性质就变了。”
陈妙婧嘴唇撅起来,手指把盒子又往前推了两厘米:“可是我想谢谢你。”
唐川拿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
“你下次考试再进步十个名次,比这个值钱。”
陈妙婧盯着碗里那块排骨看了两秒,叉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哼。”
她把盒子收回去的时候,过道口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当晚刘姐收拾厨房的时候,跟楼上那个阿姨在后门口碰了头。
“我以为他会接。”阿姨把垃圾袋系了个扣,声音很小。
刘姐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槽边上,没回话。
她在沈家干了七年,见过的助理、司机、管家、顾问换了一茬又一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被辞退的,不止一个。
这个月薪一万五的年轻人,把一只民国仿官窑的瓷兔子推了回去。
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周蕾那里。周蕾往沈曼雪的工作日志里夹了一句话,写在当天备注的最末尾,没有任何评价性用语,只写了事实,陈妙婧赠送摆件,唐川拒收,理由:劳务已由公司结算。
沈曼雪翻到那一行的时候,手指在纸页边角停了一下。
上次也是这只手,在同一个位置,按出过一个浅浅的弧形折痕。
这次她没有按。
手指抬起来,翻到了下一页。
班长第三次在群里@唐川的时候,附了张老照片,四年前迎新晚会的合影,唐川站在最后一排边角,半张脸被前排的人挡住。
配文写着:老唐,都毕业快两年了,露个面呗,好多人想见你。
唐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拇指滑过屏幕,差点直接锁屏划走。
好多人想见他?那帮人当年连他被泼脏水都懒得问一句真假,现在倒想见了。
他把手机丢到茶几上,靠着沙发没动弹。
十分钟后又拿起来,回了一个字:去。
不是为了叙旧,是该了结的事拖太久了。
他跟陈清悦提过一嘴,说今晚校友聚会,在万象城那片商圈的酒店,不用等他吃饭。陈清悦当时正忙着对脚本,随口应了声知道了。
包厢定在二十三楼,唐川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班长一看他进门,立马站起来招呼,拉着他往里头塞。周围几张脸有的眼熟有的认不全,打招呼的方式也分三种,真心客气的、假笑敷衍的、上下打量完才点头的。
唐川哪种都见过,挨个点了下头,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
酒倒上,话就散开了。
前二十分钟聊的全是毕业去向。谁进了哪家公司,谁跳槽拿了多少年薪,谁考上了编制铁饭碗。说到兴头上互相吹捧,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低头默默喝酒不接茬。
唐川被问到,只说在做助理工作。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没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