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左右摇摆了两下,歪歪扭扭画了条朝上的线。
“支持力的方向是垂直于斜面向上,不是垂直于地面。”
陈妙婧把笔往桌上一搁,呼了口气:“我就是搞不清这些方向,画来画去全是错的,烦死了。”
唐川没接这个“烦死了”,从旁边抽了张白纸,用铅笔三十秒画了一个标准的斜面受力图,每条力的方向标得清清楚楚,旁边写上力的名称和方向判断口诀。
“记住这个口诀,每次遇到斜面题先默念一遍再动笔画。”
陈妙婧斜着眼看那张图,嘴上嘟囔:“记了也没用,后面分解的时候又全忘了。”
“忘了就再画,画十遍总能记住。你现在不是不会,是嫌麻烦。”
陈妙婧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反正我又不靠物理吃饭,考不好能怎样。”
唐川把铅笔搁下,转头看着她。
“上次你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家里条件好,学不学无所谓。”
陈妙婧眼神飘了一下。
“你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没人替她兜底。她今天能坐在那个位子上,不是因为沈家有钱,是因为她每一科的短板都自己啃下来了,啃不动的也没跳过。”
陈妙婧的嘴抿了一下,没反驳。
“家世能帮你挡掉很多麻烦,但挡不了你自己心里的那个坎。你今天跳过物理,明天跳过数学,后天碰上一件真正需要你自己解决的事,你还跳吗?”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妙婧把搁在桌上的笔重新捡起来,低着头,在那张受力图旁边开始照着临摹。第一遍歪歪扭扭,第二遍好了些,第三遍方向总算对了。
唐川在旁边看着,没夸她,翻到下一道题。
之后两周,唐川每天抽一个半小时给陈妙婧补理科。不是简单刷题,是把知识点拆碎了从根上补,数学从函数定义域开始重新过,物理从最基本的受力分析一步步往上搭。
陈妙婧中间闹过两次脾气,一次是被一道电路题卡了四十分钟,把草稿纸撕了;一次是模拟卷做到一半发现前面学的又忘了,趴在桌上不动弹。
唐川两次都没哄她,等她自己气消了,把撕掉的草稿纸捡起来铺平,指着上面做对的前三步:“看,你不是不会,是后面那步公式代错了,回去把公式重新抄一遍。”
第三周的小测,陈妙婧物理比上次月考多拿了十一分,数学多拿了八分。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她举着分数拍了张照片,发给唐川,配文三个感叹号。
唐川回了两个字:继续。
周末,唐川在厨房捣鼓面点。这次做的是一组卡通造型的蒸糕,兔子、猫咪、小熊,每个巴掌大小,面皮染了天然色素,五官用芝麻和豆沙点缀。蒸出来之后摆在竹编蒸屉里,像一窝毛绒玩具缩小了搁在那儿。
陈妙婧路过厨房,趴在门框上看了半天,伸手想拿一只兔子,被唐川用筷子拦住。
“洗手。”
她跑去洗了手回来,捏起那只兔子翻来覆去看,舍不得吃。
“我能带去学校吗?”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