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前几天想送唐川一个手办,值不少钱的那种,”王翠霞措辞斟酌着,“唐川没收。跟三小姐说课时费在您这儿结算过了,不能再拿孩子私人的东西。”
沈曼雪翻日志的手停了一拍。
“三小姐还跟他讨价还价来着,说能不能少提几分,”王翠霞忍不住带了点笑意,“唐川没松口。”
沈曼雪没说话,视线落回日志页面,拇指摩挲着纸张边缘。
页面底部是唐川手写的一行备注,“三小姐本周物理小测较月考进步11分,数学进步8分,畏难情绪有所缓解,仍需持续跟进。”
字迹端正,笔画不急不躁,跟他这个人一个样。
唐川刚踏进别墅大门,裤兜里的手机又震起来,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备注,“陈老”。
“后天上午六点,老地方集合。”陈弘阔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上次那条路走通了,这回换西线,老赵非说他五年前走过,赌我上不去。”
唐川把钥匙挂回玄关的挂钩上,换了只手接电话:“西线海拔比上次高八百米,中段有两处断崖栈道,雨季刚过,路况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回来查过地形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陈弘阔哼了一声,语气里多了点满意的味道但嘴上不说:“少废话,后天六点,迟到不等。”
挂了。
唐川站在玄关,拇指摩挲着手机边框,脑子里已经在过上次进山暴露出来的问题清单。
上回那两个陈家后辈,物资分装乱七八糟,路线全凭感觉,备用方案等于没有,自己一个人又扛后勤又照顾老爷子,最后全程绷着一根弦,到了古观差点脱力。
这次不能再一个人扛。
当晚他翻出上次存的本地向导联系方式,挑了两个口碑靠谱的,一个姓邓,常年跑西线,对断崖栈道那段熟得能闭眼走;另一个姓罗,擅长高海拔应急,背包里常备氧气罐和简易担架。两个人都确认了档期,唐川把行程拆成三段,每段标注了预估用时、体力消耗、天气风险和备选绕行路线,打印出来塞进防水文件袋。
第二天下午,他去户外用品店补了一批物资。防雨冲锋衣、速干内衣、登山杖备了两根,应急药品按清单逐项核对,降压药、速效救心丸、葡萄糖口服液、创可贴、弹性绷带、防蛇药。食材方面,压缩饼干和能量胶带够三天的量,另外备了两罐老爷子能喝的养胃小米粥,保温桶装好,出发当天凌晨现热。
物资分装他也改了思路。不再一个人背大包,按三段路程分成三份,自己背一份,两个向导各背一份,中途交接点提前标好。
准备清单发给陈弘阔看的时候,老爷子只回了两个字:废话。
但没删掉,也没反对。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面包车沿着国道往山脚开,车里坐着陈弘阔、唐川、向导老邓和老罗,加上司机五个人。陈弘阔裹着件深灰色的户外夹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攥着保温杯,杯盖上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