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你忙吗?”
唐川把一只皮箱挪到架子上层,拍了拍手上的灰:“说。”
陈妙婧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没别人,声音压低了半截:“你知道那批包吗?”
唐川挪皮箱的手没停。他知道。沈曼雪上个月做了一轮衣帽间整理,淘汰下来的闲置奢侈品,包、首饰、配饰,足足装了四个储物箱,暂时搁在地下室。每一件都有编号、有台账,唐川登记过。
“我看过了,”陈妙婧语速加快,“有好几个基本全新,市面上溜过价了,二手行情比原价高,尤其那只蓝色的鸵鸟皮。”
“你想干嘛?”
陈妙婧两手一拍:“咱俩合伙。我从我姐这边低价收过来,你帮我找渠道往外出,圈层里有的是人接盘。二手溢价扣掉成本,利润对半分。”
唐川把最后一只皮箱码好,转过身,靠着储物架看她。
陈妙婧的眼睛亮闪闪的,手指掰着算:“你想啊,那只蓝的外面挂六万,我跟我姐谈个友情价三万拿下来,转手出五万五轻轻松松,差价两万五,一人分一万二。”
“不行。”
“你还没听我说完。”
“听完了。”唐川蹲下来合上储物箱的扣锁,手上动作没停,“这批东西的产权归你姐,处置权也归她。你低价从她手上拿货,转手高价私下倒卖,走不走税?开不开票?资金过不过账?”
陈妙婧嘴张了一下。
“圈层里转手快,那是因为买卖双方互相认识,出了纠纷绕不开圈子。货品来源、交易凭证、品相验证,哪一环出问题,扯的是你姐的名声。”
“我又不会卖假货。”
“你卖的是你姐淘汰的东西,买家拿到手第一反应不是‘妹妹在清库存’,是‘沈家的东西在外面流通了’。接下来外头传什么话你能控制得了?”
唐川站起来,把箱子上的编号标签朝她翻了一面:“每一件都有编号记录,台账在你姐那边存着。你私下拿出去倒卖,万一对方拿着编号反过来找沈家,不用我讲后面的吧。”
陈妙婧攥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股子精明劲还没全消,面上挂着不甘心。
“再说,”唐川语气没松也没紧,“这批东西你没有处置权。你跟你姐之间是家人关系,不是商业关系。你拿家里的东西出去做买卖,这事本身就过界了。”
“那我想赚零花钱怎么办?”陈妙婧声调拔上来了,带着点三小姐特有的执拗劲,“每次都靠我姐发,跟讨钱一样。”
唐川看了她两秒。
“你上次模考物理涨了十一分,你姐主动给你加了零花钱额度,你忘了?”
陈妙婧的气焰矮了一截。
“如果你想自己挣,路子有。这批闲置品走官方二手寄售平台,登记备案、合规流程、平台抽佣全透明,所得款项回沈家账户,你姐来定。你从头到尾不碰货也不碰钱,干净。”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把刚才说的几条要点敲成一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