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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炉的，尝尝。”
她把盘子搁在桌角，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没走。
唐川看了眼盘子，又看了眼她，伸手拿了一只咬了口：“不错，比上回烤的松。”
“上回黄油放多了，这次减了十克。”陈清悦拉了把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来，两条腿盘上去，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掌心，目光越过司康饼落在他脸上。
“对了，上次你说那个乡村直播的低热度模式，我回来想了几天没想通，你当时怎么判断哪些话题能碰、哪些不能碰的？有个标准吗？”
唐川嚼完嘴里那口，喝了口水：“没有固定标准，看平台当期的敏感词库和舆情热度图，每天都在变。你要做新项目？”
“没有啦，就是好奇。”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半个调，尾音拖得长了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你什么都懂，我每次有问题第一个想找你问。”
唐川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这句话搁在一个月前，他会当成普通的夸奖接过去。但这两周陈清悦来找他的频率从三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每次都挑别人不在的时段，每次都带着吃的。
理由也越来越薄，前天是“帮我看看这段文案”，昨天是“路过买多了一杯奶茶”，今天是司康饼配直播模式请教。
她坐在那儿的姿势也不对。平时陈清悦聊天都是瘫着的，腿搁在茶几上，说话带笑带怼，松弛得像在自家沙发上。今天她坐得格外安静，目光跟着他的动作走，偶尔视线对上了又挪开半寸，手指绕头发的频率比正常快。
唐川把备忘录上正在改的那行字敲完，存了档，合上笔记本电脑。
“敏感词库的事回头我整理份文档发你，文字版比口头讲清楚。”他站起来，把盘子里的司康饼分了两只到一个小碟里，“剩下的我给三小姐送过去，她上次说想吃你烤的东西。”
陈清悦的手指停住了。
唐川已经端着小碟走到门口，扭头补了一句：“陈老下午要出门遛狗，你陪他走一趟？上次他走太快差点崴脚，身边得有个利索的人跟着。”
把她跟陈弘阔绑到一块去。身边有第三个人在，该说的话都能说，不该有的空气就不会生出来。
陈清悦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端盘子出去的背影，手掌慢慢握成拳头，又松开。
她没傻到听不出唐川在干什么。
每次她制造两个人独处的窗口，他都能不着痕迹地拆掉，叫人、转移话题、找事走开，理由全是正当的，挑不出一丝刻意回避的生硬，可效果摆在那儿。
她始终没能跟他单独待超过十五分钟。
第二天下午，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停在沈家别墅区的访客车位上。
唐川在二楼窗口看见车的时候，正给三小姐检查物理作业。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黑色T恤的随行人员，然后是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
杨昊空。
他在窗前站了两秒，翻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今天沈曼雪的行程表上没有任何访客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