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胭柔把预算砸在了二十三号上面。
唐川等主持人报了起拍价,稳稳举牌:“五万。”
有人跟了一手,五万三。唐川加到五万六。对方退了。
场子里安静了几秒,没人再举牌。孙胭柔的号牌搁在桌上没动,七万五刚砸出去,同系列的第二件要是再跟,资金预算撑不撑得住是一回事,连续两件同类拍品加价的吃相才是更要命的。
“五万六,第一次。五万六,第二次。”
孙胭柔的手指在号牌边缘碾了一下,没举。
“五万六,成交。”
锤子又落了一下。
陈弘阔的嘴角往上翘了两毫米,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没出声。
孙胭柔的脸从侧面看过去,颧骨上的腮红都遮不住泛上来的铁青。七万五买了件自己根本不想要的东西,回头看着对方用五万六轻松拿走了同品质的替代品,这笔账越算越亏。
她身旁的男伴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视线钉在拍卖台方向不再挪动。
拍卖接近尾声,唐川帮陈弘阔去侧厅办交割手续。签完单据出来,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暗金色套装,头发拢在脑后,妆容精致但不铺张,手里端着杯香槟,靠着廊柱等人的姿势松弛里带着掌控感。
黄琼岚。唐川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这张脸,琼岚集团的掌门人,横跨地产和文旅两个赛道,去年并了一家上市公司,手笔不小。
她目光落在唐川身上,没有寒暄铺垫,直接递了张名片过来。
“刚才竞拍那段我全看了,”黄琼岚的声音不高,语速比一般社交场合慢半拍,每个字都带着筛选过的分量,“不跟情绪走,不被对手节奏带着跑,等到位了一刀拿下,你做危机处理也是这个路子?”
唐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琼岚集团的logo印在右上角。
“黄总过奖了,就是帮陈老举个牌。”
黄琼岚摇了摇杯子里的香槟,没接这个谦虚:“我手底下缺一个能扛复杂局面的总特助,配独立工作室、独立预算、独立决策权。薪资你开,资源我兜底。”
走廊那头有人笑着过来打招呼,黄琼岚抬手朝对方示意了一下就回过头,等唐川的回答,那个等法不急不躁,像是已经习惯了在谈判桌上等对方出牌。
唐川把名片收好,欠了欠身:“黄总抬爱,条件确实好。但我在沈总那边合约还在履行期,不方便中途变动。”
黄琼岚的眼神微动,没追问,笑了一下:“行,名片你留着。”
她端着香槟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利落干脆。
唐川把名片折了一下,搁进内袋里,同一个口袋,杨昊空的那张还在。
他正要往宴会厅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语调清朗,带着法律人特有的逻辑节奏感。
“唐川学弟。”
唐川回头。
蔚青烟站在走廊拐角,一身深藏蓝的西装裙,头发披下来,左手腕上一只细链腕表,右手夹着份晚宴手册。她比唐川高三届,法学院的传奇人物,毕业直接进了红圈所,三年做到高级律师,业内评价是“开庭像手术,精准到每一刀”。
上次见面是吴芳茵寿宴上匆匆照过一面,没来得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