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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价位十二万以内，”陈弘阔压着嗓子，手指戳了戳手册上的图片，“超了就撤。”
唐川点头，把手册合上搁在膝盖旁。
孙胭柔的高跟鞋声从宴会厅入口传过来的时候，唐川的余光先接住的。
她换了件酒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坠晃得刺眼，挎着个男伴的胳膊踩着红毯往里走，进门先扫了一圈全场，笑着跟几个熟人打招呼。
目光扫到陈弘阔这桌，顿了一拍，落在唐川身上。
那个表情唐川太熟了，牌局、私宴、会馆，三次当众吃瘪的账全挂在那个微妙的嘴角弧度里。她没过来打招呼，领着男伴落座在斜对面两桌之外的位置，坐下之后又朝这边瞥了一眼。
拍卖从第一号开始。前面二十二件走得不算慢，字画、瓷器、珠宝轮番上台，竞价节奏平稳，偶尔有两组人咬着抬几轮，气氛不至于冷场。
唐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面的成交规律，这个场子的买家群体偏保守，大部分人出价在评估价的一点二到一点五倍之间收手，真正愿意溢价拿货的不超过三家。
第二十三号拍品被工作人员端上展示台。
木雕比手册图片上看着精致得多，整块黄杨木掏出来的，纹路细密，雕工走的是传统圆雕路子，人物开脸栩栩如生，底座的祥云纹刻得一丝不苟。
起拍价五万。
唐川举起号牌。“五万二。”
左边第三桌有人跟了一手，五万五。唐川加到五万八。对方摇头退了，场面冷了两秒。
主持人正要继续报价，斜对面的方向举起了一块号牌。
孙胭柔。
“六万五。”她的声音比正常音量高半度，笑着看向拍卖台，像是随手举的。
唐川侧头扫了她一眼。六万五，跳过了正常加价幅度，一步从五万八拉到六万五，不是想买，是想搅。
他没急着跟。
主持人问了两遍，唐川才慢慢举牌：“六万八。”
孙胭柔几乎没等主持人话音落，号牌又杵上去了：“七万五。”
这回加得更猛。她身旁的男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她摆了下手，嘴角挑着，视线从拍卖台上移开，落在唐川方向。
那个眼神的意思明摆着，我有的是钱跟你耗。
唐川把号牌搁回膝盖上，没举。
陈弘阔从轮椅上偏过头看他，眉头皱了一下。唐川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只说了两个字，“等她。”
主持人喊了三次，无人应价。
“七万五，成交！”锤子落下的脆响在宴会厅里回荡。
孙胭柔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她本以为唐川会被激，跟着往上咬，结果对方直接撒手。七万五拿一件她根本没打算要的木雕，这钱花出去像吞了个哑巴亏。
但她很快又笑了，嘴角歪着，心里盘算可能觉得自己至少搅黄了陈弘阔的如意算盘。
唐川没看她，翻开手册看下一页。
第二十四号是一件同系列的非遗木雕，同一位匠人的作品，题材不同但工艺水准相近，起拍价四万八。
手册上标注的信息唐川提前做过功课，这两件木雕是同一批送拍的，都是非遗传承项目的义售品。赞助方给的保底价差不多，市场评估也在同一区间。
区别在于，第二十三号因为题材更讨喜，关注度高，竞价预期本来就比第二十四号高出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