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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弘阔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上来了。
“铁观音怎么了？我换个口味不行？”
“行行行，换口味。”陈清悦用力忍着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您明天要不要换口味去喝龙井？我帮您买。”
“滚。”
客厅里的笑声压都压不住了，陈妙婧笑得往沙发扶手上倒，另外两个晚辈互相挤眼睛。
陈弘阔板着脸把轮椅往书房方向推，经过客厅中央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法务的事你盯着，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号瞎写。”
陈清悦收了笑，点头：“知道了。”
轮椅消失在书房门口，门从里面带上了。
陈清悦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掏出手机给唐川发了条消息：爷爷那边没事了，远房那头我挡回去了。回忆录的稿子他写了多少？
唐川的回复过了三分钟才到。
四页半。
陈清悦盯着那三个字，拇指在屏幕边沿蹭了一下，打了行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个句号过去。
唐川那边，手机放在桌上亮了一下，他看了眼那个句号，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备忘录里那行回礼清单还开着，光标闪了两下，停在“不说破”三个字后面。
高校精英校友沙龙的场地借了云城民营博物馆的三楼展厅，主办方是几所985院校的校友联合会，到场的人履历一个比一个亮，投行VP、上市公司高管、连续创业者，胸前挂的嘉宾牌上印着姓名、毕业院校、现任职务三行字，走路的时候那块牌子晃来晃去，像一张随身携带的底牌。
唐川到的时候签到台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前面一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报完名字，行政人员往电脑上核了两眼，抬头语气亲热了一截：“张总，您这边请，VIP区在里侧。”
轮到唐川，行政扫了一眼他的嘉宾牌，姓名唐川，职务一栏写的是“特别助理”，没有公司前缀。
对方笑了笑，把牌子递过来，手指往右边指了指：“普通席位在外侧，茶歇区那边。”
唐川接过牌子挂上，没多说，往展厅里走。
刘荣轩已经坐在茶歇区的角落了，手里捏着杯气泡水，腰板比半年前在方家门口耷拉着的样子挺了不止一截。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打理过了，不再是以前那种蓬了三天没洗的状态。
看见唐川，他举了下杯子：“川哥，这边。”
唐川在他旁边坐下。展厅前方的演讲台上正在调试投影，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届杰出校友的履历简介，配着恢弘的背景音乐。
“你怎么来了？”唐川扫了眼他胸前的嘉宾牌，刘荣轩，中文系，某某教育工作室创始人。
“方太太推荐的，”刘荣轩喝了口气泡水，语气比以前轻松了不止一个量级，“她跟主办方那个林总是老同学，说我带的几个学生进步挺大的，让我过来交流交流教学经验。”
唐川看了他两秒。嘉宾牌上“创始人”三个字是新的信息，上次聊天刘荣轩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