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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唐川把矿泉水拿起来又喝了一口，语气跟刚才一样，没升也没降，“我帮不了您。不收东西，也不代为传话。行程安排、人员增减，归陈老一个人决定，其他人都插不上手。”
周斌的笑终于从脸上撤了，不是恼，是一种被路堵死之后的评估表情，他在快速计算还有没有别的路径。
钱姐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扫了一眼两个人之间那个没人接的礼品袋，步子放慢了半拍。
周斌把袋子收回手里，手指在缎带结上捏了一下，嘴角拉出一个比前面那个笑更薄的弧度。
“行，那我自己跟钟老说。唐老师忙，不打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钱姐身边时侧了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唐老师架子不小。”
钱姐握着茶盅的手缩了一下，什么都没接。
门在他身后合上。唐川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蹲回行李堆旁边继续码箱子。
周斌这个人，每次来都带着礼和一张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利益清单。送茶不是重点，让他开口递话才是。只要唐川帮忙说了一句，后面就变成了“唐川推荐的”，债就记上了，线就搭进来了。这种套路在商场上管用，在唐川这里不好使。
但周斌走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死心，是存档。这种人碰了钉子不会掉头，会绕路。
绕到哪条路上，等到了蓝树林再看。
手机备忘录里那条“蓝树林别院出行”的清单已经刷到第三屏了。唐川把周斌的事压到脑子后面一层，翻出手机给管家那边发了第四遍确认消息，房间分配、厨房食材到位时间、热水器检修、一楼无障碍通道是否畅通。
厨房方向传来王翠霞在数保温箱的声音，每数一个就拍一下盖子，节奏闷沉沉的，像敲木鱼。
夜里十一点，宅子终于安静下来。唐川在书房把行李清单做了最后一遍复核，每条后面标了责任人和状态，“已装箱”“待确认”“明早补”，密密麻麻三页纸。
睡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清悦，发了张黑漆漆的照片，什么都看不清，底下一行字：“睡不着。”
唐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句“早点睡，明天五点半出发”，发出去，锁屏。
屏幕黑了之后房间里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条光线，切在天花板上，细细的。
凌晨四点五十，门被从外面敲了三下。
王翠霞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压着嗓子但中气十足：“起了，东西再过一遍。”
唐川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窗户外头那条光线变成了深蓝色。
他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走到厨房的时候王翠霞已经在灶台前站了不知道多久，面前摊着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方方正正，红笔勾过的条目比没勾的多。
“防暑的东西你昨晚核过了？”
“核了，两盒藿香正气液、一瓶十滴水、三罐清凉油。”
“退烧贴呢？”
“四片，放在医疗包侧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