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刚才拍的三张照片选了最好的那张,拖进这个文件夹。
相册里多了第三条记录。
误食野果。醉酒踉跄。海滨小憩。
三样东西搁在同一个文件夹里,锁着密码。
这些素材拿出去能干什么?笑话他?发个朋友圈配文“唐老师的黑历史大赏”?她一条都没发过,一次都没用过,存在手机里快两个月了,打开的次数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多。
车子又过了个弯,海岸线在窗外铺开了一大片,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切下来,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亮斑。
陈清悦把手机塞回兜里,手指在口袋的布料上蹭了两下。
她转过脸,看着窗外那片海,渔夫帽的帽檐在玻璃上投下一小块影子。
副驾靠窗的位置上,唐川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碰了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保姆车跟在商务车后面三个车身的距离,盘山公路的弯道把两辆车的间距拉成忽远忽近的节奏。
周斌挤在最后一排座椅和两只旅行箱之间,脊背顶着围棋袋的硬角,腰弯着坐不直,姿势难受得要命。但他的眼睛一直黏在前面那辆商务车的后窗上。
出发前那一幕他看得结结实实。
陈清悦从自己的SUV下来,绕到商务车副驾那侧,帆布袋往脚边一搁,拉门上车,熟练得像坐了一百次。渔夫帽底下那张脸冲着副驾方向说话,隔了一整个停车位都挡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
周斌的视线从后窗收回来,落在斜前方汪卫成的后脑勺上。
老头子靠着头枕闭目养神,手里攥着登山杖,没睡着,手指隔一会儿在杖柄上捻一下。旁边他老伴正剥橘子,橘皮的酸味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散开来。
周斌身子往前探了两寸,压着嗓子凑到汪卫成耳侧。
“汪叔,您刚才瞧见没有?那个陈家的二小姐,下了自己的车非要坐唐川旁边。”
汪卫成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
周斌的声音再低半度,嘴角歪着,语调拿捏在闲聊和感慨之间那个暧昧的位置上。
“走到哪儿都有女明星贴着,这位唐助理手段可不一般。怕是早就琢磨明白了,靠这种路子给自己铺台阶。年纪轻轻的,倒比咱们这些老家伙会经营。”
汪卫成的眼睛睁了。
不是被吵醒的那种睁法,是从闭着眼听到现在终于决定回应的那种。老头子没转头,登山杖的橡胶底在车地板上点了一下,声音不高,但保姆车这个空间就这么大,从前排驾驶座到最后排都兜得住。
“这趟出行从头到尾的采购清单是谁列的?老陈的腰托搁在手提箱哪一层,你知道吗?”
周斌的嘴合上了半截。
汪卫成把登山杖换了只手,身子往椅背靠了靠,语速不急,像在念一份他核过的账目。
“我的降压药备了两盒,保质期他都替我查过。老钟那副膝盖护具的备件,弹力带和固定扣每个都检查了。三小姐晕车,药补了一板,塞在手套箱里方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