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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后一步，手机电筒关了，站在栈道上，海风把他衬衫领口吹得翻起来。
出行统筹是唐川做的。物资清单、房间分配、安全保障，沈家和陈家的人都默认了这件事归他管。防护围栏螺丝松了，但凡有个老人走到这里扶了一下，栏杆没撑住
周斌的嘴角拉了一下，折回身往别院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他在院子门口堵住了正关侧门的管家老范。
“范管家，您过来看看，海边那段围栏有安全隐患，螺丝都松了，栏杆晃得厉害。这要是有人靠上去出了事。”
他顿了一拍，语气往关切那个方向拗了半档。
“这次出行的安全统筹不是唐川负责的吗？这种基本排查都没做到位，带着几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出来，万一出了事后果谁担？”
老范手搭在门栓上，听完这段，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转身回了管事的小屋，翻出一部旧款平板，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微信聊天记录。
然后把屏幕翻转过来，对着周斌。
聊天记录的时间戳是出发前三天。唐川的消息排了七八条，每条都是分项标注，“第3项：海岸栈道护栏、露台围挡、石阶扶手全面检查紧固，松动螺丝更换，缺失横杆补装”“第5项：消防通道畅通确认，灭火器有效期核查”“第7项：一楼无障碍坡道防滑条检查”。
最后一条是唐川发的确认请求：“以上七项请在我们到之前完成排查，拍照回传确认。”
老范的回复晚了一天，“人手紧张，这两天抓紧安排。”
但照片只回传了四张，其中栈道护栏那一项没有回复。
老范把平板收回来，两手交叠在围裙上面，嗓门不高但吐字实在。
“唐先生提前发了书面清单，说得清清楚楚，护栏检查在第三条。我这边人手没凑齐，检修的活没全干完，是我的疏漏。这事跟唐先生没关系。”
周斌盯着那块屏幕的光灭下去，喉结滚了一下。
聊天记录白纸黑字摆在那里，时间、内容、分项编号、责任划分，比他刚才编的那套说辞精确十倍。
他嘴张了一下想再说什么，老范已经把平板搁回柜子里了，拿起门栓的手稳稳当当。
“周先生，护栏那边我明天一早派人修。您要是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语气客客气气，门却已经推上来了一半。
周斌站在侧门外的石阶上，海风兜着他的衬衫下摆灌了一团，手指在裤缝上捏了两下，转身往自己那间杂物间隔壁的小房间走。
两个男人从栈道拐角摇出来的时候，陈清悦正蹲在浪线边冲脚上的沙。
唐川站在五米外的礁石旁边，手里拎着陈妙婧扔在沙滩上的人字拖。三小姐跟赵雅追着被海风卷跑的风筝已经跑回别院方向了，笑声隔了半座山还能听见尾巴。
沙滩安静下来，剩暮色和潮声。
两个人三十岁上下，T恤领口歪着，一个手里攥着半瓶青岛纯生，另一个举着手机刷短视频，外放的音乐声嘶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