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加了防滑坐垫和扶手加固,坐着钓不用站。”
“汪叔那个降压药。”
“早晚各一片,我包里备了两天的量,他自己那份有时候忘带。”
对话拐上了正道。
两个人沿水线往别院方向走。一前一后,间隔一步半。潮水涨上来又退回去,把两串脚印的前半截抹干净了。
陈清悦走在后面,拖鞋拎在手里晃。
她低头扫了一眼两个人之间那一步半的间距,嘴角牵了一下。
别院侧门的灯亮着。唐川在门口停步。
“早点休息,明天五点半叫大家起床。”
陈清悦从他身侧往楼梯走,经过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声音闷在门框的回声里。
“唐老师,你那个分寸感,有时候挺让人讨厌的。”
唐川手搭在门栓上。
楼梯上拖鞋声一级一级远了。他把门带上,推了锁栓。
手机在兜里亮了一下。赵雅的消息:二姐回来了吗?
他回了个“嗯”,锁了屏。
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走廊窗帘被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海钓那天上午,钟兴国在船头钓上了一条三斤重的黄鳍鲷,汪卫成在船尾空了两个小时之后钓上来一只拖鞋。
下午茶摆在别院庭院的石桌上,陈弘阔泡的铁观音,吴芳茵摆了一碟桂花糕。几个老人围坐着,陈妙婧趴在石桌边上翻赵雅带来的高考志愿指南,唐川在旁边帮老范把钓具冲洗干净码到棚子里。
周斌端着茶杯从侧面踱过来,在石桌尽头坐下,扫了一圈这个阵势,目光在唐川忙前忙后的身影上停了两拍。
“唐助理今天辛苦了,又是安排出海又是定路线的。”他啜了口茶,声音不高不低,掐在闲聊的分贝上,“不过说真的,一个助理统筹安排几位长辈的娱乐项目,指挥来指挥去的,这个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有点……”
他没把最后那个词说出来,但那个停顿本身比任何词都刺眼。
钟兴国正剥桂花糕的纸托,手指头上沾了糖粒,头也没抬。
“安排得不好你来安排。潮汐表你查不查得了?海钓钩的型号你分不分得清?老汪那个降压药什么时候吃、剂量多少,你背得出来吗?”
周斌的嘴合上了。
钟兴国把纸托搁在碟子上,拍了拍手指头上的碎渣。
“干得了活的人安排活,天经地义。干不了的坐着喝茶就行,别添堵。”
汪卫成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他那个防滑坐垫今天救了我的命,船一晃我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周斌端着茶杯,杯沿搁在嘴边没送进去,茶水凉了半截。
三天后的傍晚,庭院里支了张矮桌下象棋。陈弘阔跟钟兴国杀得难解难分,吴芳茵在旁边看棋,布偶猫窝在她膝盖上打盹。
唐川给每人续完茶,正把热水壶拎回厨房。
周斌靠在庭院的柱子上,手臂环胸,声音掐在陈弘阔和吴芳茵都能听见的位置。
“唐助理跟陈家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啊。现在连艺人出来度假都随身带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私人行程呢。靠着这层关系,什么圈子都混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