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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没提名字，但“艺人”两个字指向谁，在座的人用脚趾头都算得清。
棋盘上陈弘阔的马刚跳到卧槽位，手指捏着棋子没松。
吴芳茵开口了。
“周先生，这趟出行的名单是老陈定的，我也是老陈请的。唐川跟着过来是因为老陈年纪大了身边需要靠得住的人帮忙照应。你说的那位‘艺人’也是老陈的孙女，自家人度假带自家人，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编排了？”
她语调不算重，但“外人”这两个字落在周斌耳根上，比扇嘴巴还烫。
陈弘阔把棋子往盘上一拍，将了钟兴国一军，嘴皮子都没往周斌方向偏。
“老钟，你那炮挡不挡？”
钟兴国捋了下棋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挡什么挡，将呗。”
两个老头子低头继续下棋。
周斌站在柱子旁边，手指在袖口的银色扣子上拧了两圈。吴芳茵那个“外人”、钟兴国上次在保姆车上那顿数落、老范在侧门口亮出来的聊天记录，每一道碰的都是硬钉子，钉子后面连的全是他惹不起的人。
他从庭院退出去的时候脊背绷得笔直，步子比进来的时候碎。
余下几天风平浪静。
唐川统筹了两次海钓、一次海岸徒步、一场庭院茶会，赵德国在南边那片礁石滩钓上来一条石斑，当晚让王翠霞做了清蒸端上桌。陈弘阔在别院书房口述了六页回忆录素材，进度比在云城快了一倍。
周斌跟在队伍末梢，话越来越少，嘴巴闭紧了但脸上那层东西没散，不是认输，是存着。
返程的日子到得比所有人预想的快。
商务车驶上盘山公路的时候，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松散了一整圈。后排陈弘阔靠着头枕闭目，保温杯搁在扶手杯架里不用抱着了，呼吸匀得像睡着了但手指偶尔在杯盖上敲一下，没睡。
陈清悦坐在副驾。
弯道比来时少了心理准备，第一个急弯过来她的肩膀又靠上了唐川的上臂，这回接触的时间比上次短了一秒，她自己主动坐回去的。
第二个弯她手肘搁在扶手上没撑住，整个身子往右倾了一截，帽衫袖子蹭过唐川的小臂，布料带着洗衣液的气味。唐川的左手扣着车门把手，身体往车窗那侧挪了两公分，不多，刚好够把那截接触的面积缩掉。
陈清悦的目光在他挪开的那两公分上停了一拍，嘴角抿了一下，转头看窗外去了。
唐川偏头往后排扫了一眼。
陈妙婧窝在保姆车那头，但赵雅坐在商务车后排最右侧的位置，手里摊着志愿填报的打印材料，笔在数据科学那栏的课程设置上划了三道线。
“唐哥，这个‘机器学习基础’跟高数二是同一个学期吗？如果撞课了先修哪个？”
唐川从副驾转过身，接过材料扫了两眼，手指点在课程表的第三列。
“不撞。高数二在大一下，机器学习基础排在大二上。但高数二的线性代数部分是机器学习的前置知识，这门分数低了后面跟不上。你的弱项是微积分还是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