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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用了四天。
陈妙婧的补习笔记移交给了沈曼雪指定的新家教老师，唐川花了一个下午跟对方逐页过了一遍，重点讲了物理第八题那类错题的处理节奏。
蓝树林度假的复盘文档发给了管家老范，三个待修缮项目的进度跟踪表由钱姐接手。
阿富汗猎犬的遛弯路线和吴芳茵布偶猫的疫苗时间表打印了两份，一份留给王翠霞，一份存在钱姐手里备查。
第五天上午，唐川从别墅里搬出了最后一只行李箱。
东西不多，两箱衣物，一袋书，一只装着日用品的帆布包。在沈家住了大半年，攒下的私人物品用三只箱子就装完了。
王翠霞站在门廊下，两手攥着围裙带子，目光跟着那只行李箱的轮子从玄关滑到台阶上。
赵德国在车库旁边站着，手里攥着他那把修剪月季用的弯刀，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草汁。
唐川把行李搬上车，回身走到两个人面前。
“爸，妈，我先搬到律所附近那个小区，租约签了半年。周末有空就回来。”
王翠霞的嘴唇抖了一下，手从围裙带子上松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冰箱里有排骨汤，你拿走。”
赵德国的弯刀换了只手，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伸出来，在唐川肩膀上握了一下。五个指头的力道闷沉沉的，像他铲土时候的手感。
松开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花圃。
消息的流转范围被唐川控制得很窄。沈曼雪知道，陈弘阔知道，赵德国和王翠霞知道。
陈清悦不知道。
她在八百公里外的横店赶最后一组戏份，连续四天的夜戏把整个剧组熬得人仰马翻。上周她发来的消息频率从一天三条降到两天一条，最近一条是前天凌晨发的，“又NG了六遍我要疯”，后面跟了一串崩溃的表情包。
唐川回了一句“调整呼吸，别跟导演较劲”，没提别的。
不是瞒。是算过了，她正处在杀青前最高强度的阶段，这个节骨眼上接到离职消息，不管她怎么反应，都会分心。等她收了工回云城，当面说就行了。
沈家内部的佣人圈子没掀起太大水花。沈曼雪那天在走廊的话镇住了声浪最大的那几个，剩下的人嘀咕了两天也就散了，新来的家教老师已经开始给陈妙婧上课，位置填上了，风就过了。
但圈子外面不一样。
周斌是第五天晚上知道的。
消息来源是阿成，那个嘴快的佣人在沈家大门口跟送菜的供应商聊了两句，供应商的老婆在钟家帮佣的表妹那里洗碗，表妹跟钟家另一个保姆提了一嘴，保姆隔天在菜市场碰见了周斌家的司机。
绕了五个弯，但信息的核心没失真，唐川从沈家离职了，拿到了顶尖红圈律所的offer。
周斌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拇指在某个社交群的对话框里悬了半天。
沈家不要了，转头就进了顶级律所。
蓝树林那十天，老范当面亮聊天记录堵他嘴的画面还刺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