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悦的路人好感度会被撕开一个口子。
唐川那边更干脆,一个试用期还没开始的律所新人,入职前就被扒出跟女艺人的关系,合伙人怎么看、同事怎么议论、客户怎么评估他的职业操守?
一张偷拍管够。
锦安路87弄3号楼204。
周四晚上,唐川把《国际商事仲裁法》第六章最后一节的批注写完,合上书,书脊上的折痕又深了一道。
桌面上摆着手机、钢笔和一只翻了盖的帆布收纳包。收纳包里装着周六出行要带的东西,防晒霜、矿泉水、一条备用毛巾、换洗的运动T恤。
他拉开手机看了眼和陈清悦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是她下午发的:“周六两点我到你弄堂口接,别迟到。”后面跟了一个戴骑术头盔的表情包,不知道她从哪翻出来的,头盔歪着扣在一只卡通猫头上。
唐川回了个“好”字,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马场那边需要提前登记访客信息吗?”
陈清悦秒回:“不用,我朋友的场子,报我名字就行。安保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不会有外人。”
唐川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安保打过招呼,不会有外人。她把每个环节都想到了,私人场地、封闭安保、远离圈层聚集区。上次弄堂口他列的那些风险,她一条条堵回来了。
他把帆布包的盖子翻回去扣好,拉了拉链。
桌面上那三摞法律书籍在台灯光圈里投出交错的影子,最上面那本翻开的页面上批注写到了边沿最后一行空白,字迹紧凑但不潦草,跟他做蓝树林出行清单时的笔迹是同一种力道。
窗外弄堂里的烧烤摊收了工,铁架子磕地面的声响远了。隔壁那户的厨房灯灭了,油烟机的嗡嗡声断了。
唐川把台灯调到最暗那一档,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下周一入职。红圈律所,跨境争议解决方向,助理岗位。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三只行李箱就是全部家当,桌上这些书是他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二十八平米的老弄堂出租屋,月租两千三,离律所地铁四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陈清悦的消息框里多了一条新的。
一张照片。
马场围栏边上拴着两匹马,一匹棕色一匹白色,夕阳打在马背上,鬃毛被风吹得翻着。
底下一行字:“白的那匹脾气好,给你留了。”
周末,练马场。
唐川如期而至。
白色那匹果然脾气好,唐川翻上马背的时候它只甩了一下尾巴,连打响鼻都懒得给一个。
陈清悦已经在棕马上坐稳了,骑术头盔的下颌带扣得紧,马靴踩在镫里,整个人的姿态比她在片场吊威亚还舒展。她偏头看了唐川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跟发表情包时如出一辙。
“你骑过马吗?”
“大学社团体验过两次。”
“那基本等于没骑过。缰绳别攥太死,手腕放松,它自己会走。”
马场内圈的跑马道被几棵高大的水杉隔成两段,外圈是会员常用的训练区,隔着栅栏能看见三四个人在绕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