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在柱子上的白马耳朵竖起来,往林子方向偏了偏。
三十秒后,马场巡逻安保的对讲机嘶嘶地响了。
唐川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马场安保主管的号码,陈清悦登记时留的紧急联系人是她自己,备用联系人填了唐川。
他接了。
对面的声音简短,带着刚跑过一段山路的粗气。
“唐先生,安保巡逻在北侧护林道发现三名可疑人员,携带专业长焦摄影器材,藏在外围灌木丛中,镜头方向对准马场内部跑马道区域。已全部控制,设备扣押,正在清查存储介质。”
唐川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一寸,拇指按了免提。
安保主管的后半段话从手机扬声器里漏出来,陈清悦和陈琳雪都听见了。
“存储卡已格式化销毁,三人身份核实中。其中一人自称是户外摄影爱好者,但设备型号和配置明显是职业跟拍级别的,我们拍了照留档了。三人已从北侧护林道驱离,后续要不要报警处理?”
“先不报警。”唐川的语速没变。“监控录像备份一套发我邮箱,三人的身份信息拍照留存。护林道北侧缺口安排人值守到闭场。”
“明白。”
电话挂了。
陈清悦把头盔从腋下换到另一只手里,手指攥着头盔边沿,指节用力的方式跟她在弄堂口听见消息时攥行李箱拉杆一模一样。
“专业长焦,对准跑马道。”她的声音压下来了,每个字嚼得很碎。“有人知道我们今天在这儿。”
唐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信息链条不复杂。陈清悦跟朋友借马场这件事没有公开,但安排场地的过程中至少经手了马场前台、她朋友的助理、以及可能看到行程信息的周边人员。传播路径查得到,但现在不是查源头的时候。
三个人带着长焦镜头、从废弃护林道翻山绕进来,蹲在灌木丛里对准马场内部,这不是偶遇,是提前踩过点的预谋部署。
谁会花这个成本来偷拍她?
陈清悦的眼睛眯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上次综艺录制被当场拆穿的人,选角竞标栽了跟头的人,每次暗中设局每次翻车、但记性好得从来不忘记恨的人。
“苏曼妮。”
两个字从她嘴里掉出来的时候声调是平的,但咬合的力道把每个音节都嚼出了棱角。
唐川没否认,也没确认。没有实证之前下定论不是他的习惯,但三个职业跟拍级别的狗仔,带着四百毫米以上的长焦,专门翻山越岭来蹲守一个私人马场,这种操作的委托方不会是路人粉丝。
能知道她今天在这个马场、能联系到专业跟拍团队、做这件事有明确利益动机的人,圈子里筛一遍,名单不长。
“存储卡销毁了,监控留了档。”他把信息给陈清悦过了一遍。“拍摄内容全部清除,没有流出的可能。人已经驱离了,身份信息我回头查。”
陈琳雪站在露台边沿,从头到尾没插话。她的目光从唐川脸上移到陈清悦脸上,又回到手机方向,整个过程嘴唇没动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