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这一幕,她把开衫口袋里的合作草案又抽出来捏了捏,折痕已经压得发白了。
“你们的事我不多问。”她把草案塞回口袋,走到台阶上。“不过。”
她停了一步,偏头看了唐川一眼。
“安保反应快是运气好。下次别只靠场地方的安保,自己提前排查外围盲区。护林道那种废弃通道,地图上查得到。”
这话说得像在复盘一个商业风险项目的安全漏洞,唐川听出来了,不是指点,是同行之间的惯性提醒。
陈琳雪走到看台底下,经过两匹马的时候白马朝她哼了一声,她伸手在马鼻子上拍了两下,步子没停。
“陈总,需要叫车吗?”唐川问。
“不用,我自己开来的。”她头也没回。“停车场那边。”
灰色开衫的背影往停车场方向走了,步子比刚才坐在露台上的时候稳了一截,肩线也架回去了。但口袋里那份被反复折叠的合作草案,边角已经翘出了口袋外面,被风掀着。
看台旁边又安静下来。两匹马在拴马柱旁边甩着尾巴赶蝇子,蹄铁偶尔在碎石上磕一声。
陈清悦把头盔扣回脑袋上,下颌带搭着没扣。
“苏曼妮上次在综艺上栽了之后消停了两个月,我还以为她改性子了。”她的手指在头盔带子上绕了一圈。“专门雇人翻山来拍,她是真舍得花钱恶心人。”
“你那份草案带了吗?”
陈琳雪的脚步在停车场入口收了一拍,回头看了唐川一眼。
“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你说厉河想谈的不是合作。那他真正想谈的东西,你打算怎么接?”
陈琳雪的手指在口袋外侧按了一下,纸页的折痕隔着布料传到指尖上。她没接这话,手机在包里震了。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厉河的名字跳着。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两条。
第一条:“下午的事抱歉,临时出了状况。”
第二条:“今晚城东的和庭会所有一场商务答谢宴,几位合作方都在,项目的事当面聊比较清楚。八点,我在门口等你。”
陈琳雪拿着手机站了五秒。
马场两个半小时前她就是被同一个人约到同一种“当面聊”的局里,坐了一个半小时等来一个关机。现在补了一句道歉,转头又抛下一个饭局。
合作方都在。
这句话是钉子。厉河知道她不会只因为他一个人的面子赴约,但“合作方都在”就不一样了,涉及集团的商务对接,她不去,传出去的说法是陈琳雪架子大,连合作方的面都不给。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扣在掌心里。
唐川在三步外站着,白马的缰绳还拴在柱子上没解。陈清悦摘了头盔夹在腋下,目光从陈琳雪的手机屏幕上扫过去又收回来,她没凑,但那个距离够看见发消息的人名。
陈琳雪把手机收进包里,拉了下开衫领口。
“一场饭局,去坐坐就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肩线架得很正,语气是商务场上过了几百遍的那种,干脆、不拖泥带水。但开衫口袋里那份草案的纸角又翘出来了,被山风吹得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