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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谢宴用最高规格，十六人的大包厢，不是几个人坐下来安静聊项目的阵仗。
是做局的阵仗。
七点五十，和庭会所正门。
三辆商务车停在门廊下，代客泊车的小哥穿着黑色马甲来回跑，门口的迎宾托着欢迎牌，上面烫金字写着“厉合集团商务答谢晚宴”。
陈琳雪的车停在第二个车位上，她站在旋转门边等了不到一分钟，陈清悦的车拐进来了。
唐川从副驾下来的时候扫了一遍门廊，三辆商务车的车牌两辆是云城本地号段，一辆是外省的，后保险杠上贴着一家矿业公司的年检标。
三楼包厢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九个人。
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转盘上摆了两圈冷碟，鲍鱼和松露拼盘搁在正中央，边上码着整排的水晶醒酒器和高脚杯。
厉河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个席位上，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服帖，西装是定制款，袖口的暗纹在灯光下一明一暗。他右手边坐着两个男人，一个五十来岁，方脸，手腕上的表盘比茶杯盖还大；另一个瘦高个，金丝眼镜，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三个人是一组的。坐法暴露了关系，厉河居中，两个人分列左右，视线交叉覆盖整张圆桌。
陈琳雪进门的时候厉河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推的动作带着小半分表演性质。
“琳雪，来了。下午实在抱歉，车在高架上堵了两个小时，手机没电关了机。”
“没事。”陈琳雪拉开主位右侧的椅子坐下，包搁在扶手上，语气平得像讨论天气。
厉河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到后面跟进来的唐川和陈清悦身上，停了一拍。
“这两位是？”
“朋友。下午碰上的，正好一块儿吃饭。”陈琳雪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湿巾擦了下手指，没有更多的介绍。
唐川和陈清悦坐在离陈琳雪最近的两个空位上。陈清悦戴了棒球帽，帽檐压得低，在这种场合里属于不想被认出来的标准配置。
酒过第一轮，场面就开始浮起来了。
厉河把开场寒暄的节奏卡得熟练，先敬在座的“合作方代表”，再提集团业务前景，话锋每过两分钟就拐回陈琳雪身上。
“琳雪以前在信和的时候就是项目部的灵魂人物，那时候我们一起拿下南城那个旧改标的经历，在座的前辈们可能也有耳闻。”他举着酒杯看向方脸男人。“老刘，你说是不是？当年那个标要不是琳雪拼了三个通宵做出的竞标方案，哪轮得到我们。”
方脸男人，刘总，配合着点了下头，嘴里含着一口酒，什么都没说出来但那个点头本身就是一次站台。
“那时候我们两个搭档做项目，默契得不得了。有些事情，外人不懂，但琳雪你懂。”
他说“搭档”的时候目光在陈琳雪脸上多留了两秒，嘴角的角度卡在暧昧和正经之间那条最模糊的线上。
圆桌上另外几个宾客交换了眼神。那种眼神的意思是：原来是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