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烟从合伙人办公区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他。
“说好的迎新礼。”
唐川接过来,杯壁上印着律所的logo,咖啡是美式,温度刚好。
“谢学姐。”
“进了所叫蔚律师,别叫学姐,不然底下人以为你走后门。”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走后门”三个字咬得清楚,不是玩笑,是提醒。
唐川把咖啡杯搁到临时工位上,桌面干净,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新人入职资料包。
跨境争议解决团队的工区在三十七楼东侧,六个格子间、两间小会议室、一间合伙人办公室。蔚青烟的门牌挂在走廊尽头最大那间,铜牌上“高级合伙人”四个字被走廊的灯光照得发亮。
唐川的工位在离她办公室最远的角落。六个格子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三个比他早入职、一个资历最深的叫老吕,在这个团队待了五年,桌面上摞的卷宗比唐川那三摞法律书加起来还厚。
老吕抬头扫了唐川一眼,目光在临时出入卡上停了半秒,又收回去了。
入职手续走了一上午。人事、财务、IT开通、内部系统权限,每一项都有表格要签。唐川从A4纸的第一行填到最后一行,签字笔的墨迹在“紧急联系人”那栏停了两秒,填了赵德国的号码。
下午两点,合伙人周会。
蔚青烟在会议室白板上列了本季度的案源分配表,六列数据,每列对应一个团队成员。唐川的名字在最后一列,旁边标了“试用期”三个字。
“本月新增的三个基础案源,合同审核类,分别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年度框架协议复核、一家制造业企业的劳动争议咨询、还有一个。”她翻了一页PPT,“陈琳雪女士控股企业的常态化法务咨询委托,五家公司,月度固定频次,委托协议已经走完利益冲突审查和所内审批流程。”
她把激光笔点在唐川那一列。
“后两项分配给唐川,由我带教审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拍。
老吕的椅子轮在地板上蹭了一声,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不是记录,是无意识的一笔。坐在他旁边的小赵抬头看了蔚青烟一眼,又低下去了。
会议散了之后,茶水间的咖啡机旁边就开始冒声响。
“新来的第一天就拿两个案源?我试用期头三个月连合同编号都摸不着,帮老吕整理卷宗整了六十天。”
小赵端着杯子搅咖啡,声音不大,搅拌棒在杯壁上磕了两下。
老吕靠在饮水机旁边,手臂环着胸,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陈琳雪的业务谁不知道,五家控股公司的法务外包,体量稳定、频次高、长期委托,这种案源要不是有圈层关系兜底,能落到一个试用期新人手上?”
他的口罩拉到下巴,喝了口水,杯子搁回去的声响比平时重。
“沈家出来的嘛,陈家老爷子那边的面子,钟家那边的人脉,路都是铺好的,进来走个程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