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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的工位在茶水间隔壁。两道墙中间有条缝，声音顺着缝漏过来，每个字都收得全。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把屏幕上正在读的委托协议模板往下翻了一页，继续看。
第三天下午。
蔚青烟喊了全组六个人到会议室。
白板上投着唐川笔试的成绩单，全英文案例分析，四小时限时，评分栏两个A加一个A+，总评在本届全国应聘者中排名前百分之三。
旁边贴着一份律所内部流转的案例简报，标题是“和庭会所商务宴会合同风险拆解纪要”，蔚青烟从陈琳雪方面拿到的授权文本，把唐川当晚十分钟内拆解二十六页合同的全过程，逐条还原成了教学案例。
“连带保证责任无上限、单方违约触发机制、收益分配一边倒、仲裁管辖权锁定。”蔚青烟用激光笔划了四个圈。“这四条他在现场十分钟内全部识别，引用民法典六百八十八条和仲裁法第六条，条文脱口而出，没查手机。”
她把激光笔搁到桌上。
“唐川的笔试成绩是他自己考的，面试是他自己过的，投递简历走的是官网公开通道。案源分配是根据能力和团队需求，不是根据谁认识谁。”
她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老吕脸上停了一拍。
“有疑问可以当面提，别在茶水间聊。茶水间的隔音没你们想的好。”
老吕的手指在笔记本边沿刮了一下，嘴合上了。
小赵低头盯着桌面，耳根泛了层粉色。
会议室散了之后走廊里安静了一整个下午，连咖啡机旁边都没人多站。
周四上午，蔚青烟在办公室门口截住唐川。
“有个私事想麻烦你。”
唐川站住。
“我周末出差去上海，三天。家里养了一只猫，英短蓝白，叫年糕。我妈平时帮忙看着，但我妈这两天腰不好，弯不下去换猫砂、添水。找别人我不太放心。”
她把一串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手心。
“你之前在沈家照顾过吴老太太的布偶猫，疫苗时间表都记得住，猫粮品牌和禁忌食物你比宠物店老板清楚。帮我喂三天，一天去一趟就行，猫砂、猫粮、饮水我都备好了。”
唐川看了眼那串钥匙。钥匙扣是一只银色的猫头挂件，年糕的名字刻在背面。
“行。喂食频次和用量发我。”
蔚青烟把钥匙递过来。
“冰箱上贴了张表，写得很细。年糕认生，头一次见你可能会躲床底下，别硬拽，搁点零食在沙发边上它自己会出来。”
周六下午两点，唐川到了蔚青烟家。
小区在城北，电梯公寓，十七楼。门锁是密码加钥匙双重的，蔚青烟出差前把临时密码发了过来。
他拧开门，玄关灯亮着，有人在家没出去。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出头，头发剪到耳下，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穿居家的真丝衬衫，坐姿端得像在开董事会，脊背离沙发靠背有三指宽的距离，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功夫茶具，茶汤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