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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速始终没变，不急也不拖，每一句的落点都钉在实处。
不是敷衍的客套话，是一条一条把逻辑交代完整，跟他在和庭会所拆合同、在弄堂口给陈清悦算解约风险时同一种节奏。
认真对待一个人说出口的话，最起码的尊重就是认真回答。
“我很珍惜现在的同事关系，也珍惜你作为学姐从入职第一天开始给我的帮助。这份职业边界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把最后一句送出去的时候目光平平地对着蔚青烟，没有回避，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希望它不要因为今晚的话变形。”
露台上安静了四五秒。
远处门廊下代驾师傅在跟客人核对车牌号，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填在两个人之间的空白里。
蔚青烟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拿过铁艺桌上那杯红酒，喝了一口。
整晚没怎么动的酒液终于下去了一截，杯壁上她的指纹叠了新的一层。
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手是稳的。
“我猜到了你会这么说。”
她嘴角有一个弧度。
不算笑，但也不苦。
介于两者之间，是一个见过足够多庭审结果的人在拿到意料之内判决书时的那种表情。
“你用的措辞我都猜了个七八成，‘现阶段’‘全部精力’‘对你不公平’。”
她把酒杯往桌面内侧推了两公分。
“你拒绝人的时候跟你拆合同一样，每条都有理有据，找不到缝隙反驳。”
唐川没接。
有些话不需要接，接了反而画蛇添足。
她把这番话说出来不是要讨论的，是在给自己一个收场的节奏。
“行。”
蔚青烟把腿从交叠的姿势放下来，两只脚并排踩在石砖上，鞋跟磕了一声。
她站起来，手指把裙摆的褶皱拉平了。
站起来的那个动作里没有赌气，没有委屈，肩线还是她走进任何一个会议室时的那条线，直的，撑得住。
“你的边界我尊重。工作上该怎么配合还怎么配合，这点气度我还有。”
她从铁艺椅子旁边绕过来，高跟鞋在石砖上踩出两步，经过唐川的时候脚步没顿。
走到侧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了一拍。
没回头。
“但唐川，你别觉得我会后悔说了这些话。”
蔚青烟走进宴会厅。
唐川在铁艺椅子旁边站了几秒，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手机震了。
不是陈清悦，不是蔚青烟。
律所前台行政发的工作消息，格式跟每天的来访预约通知一模一样：“唐川律师助理，明日上午十点有一位预约来访当事人，指定委托咨询，姓名：岑香桃。已登记访客信息，接待室B2。”
唐川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岑香桃。
这个名字上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是大学校友聚会。那天她穿了件亮片裙，挽着一个戴百达翡丽的男人的胳膊，在整桌人面前用“他大学追了我两年我没答应”“分手还到处说我坏话”的台词把他钉在座位上。
后来的事是刘荣轩告诉他的，人设崩了，群里有人翻出了旧聊天记录，岑香桃当初编造的那些谣言原文截图被扒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