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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悦那头传来笔尖划纸的声音，她在记。
“给我两个小时。”她说。
电话没挂断，搁在化妆台上开着免提。陈清悦一边补妆一边跟经纪人对接执行导演那边的花絮授权，经纪人打了四个电话，第三个才接通制片人。
唐川在电话这头继续翻岑香桃案的流水比对表，耳朵挂着横店那边断断续续的动静。
两个小时十七分钟后，剧组官微发了一条三分钟的幕后花絮视频。
视频里陈清悦和林诗瑶在片场对台词，两个人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时头凑在一起，林诗瑶指着屏幕说了句什么，陈清悦笑得肩膀抖。收工后两人坐在通告车同一排吃盒饭，林诗瑶夹了一筷子菜到陈清悦碗里。
花絮不带任何旁白字幕，原始时间码打在画面左下角，日期连续覆盖了过去两周。
三个营销号的九宫格和那条花絮一比，剪辑手法的拙劣肉眼可见，同一天的片场路透被裁成两个角度，一张取了陈清悦皱眉的瞬间，另一张取了林诗瑶转身的背影，拼在一起就成了“互不理睬”。但花絮里同一时间码的完整镜头显示，陈清悦皱眉是因为阳光刺眼，三秒后她转头跟林诗瑶说话，两个人还击了个掌。
热搜词条的热度在花絮发出后四十分钟开始掉。
一个小时后跌出前三十。
林诗瑶团队跟进发了条微博，语气松快：“今天的盒饭是糖醋排骨，@陈清悦你还欠我一筷子。”
陈清悦转发，回了个筷子的emoji。
评论区风向翻了个底朝天。刚才还在互撕的粉丝被花絮和互动打了个措手不及，骂战的楼盖不动了，新冒出来的评论全在磕“双女主神仙友谊”。
三个营销号在热度降温后悄悄删了帖，但截图已经被公证过了。
苏曼妮的水军投入打了水漂。想挑起粉丝战争消耗陈清悦口碑的全套操作，被八百公里外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律所新人用四条策略远程拆了个干净。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横店化妆间里只剩陈清悦一个人。戏服已经换下来挂在衣架上，她穿着自己的卫衣缩在化妆椅里，手机贴在耳朵边。
电话那头唐川还在，键盘声断断续续的，他在收尾岑香桃案的调查令。
风波平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两个人隔着听筒沉默了七八秒。
“唐川。”
“嗯。”
“你桌上那束花，是蔚律师送的？”
键盘声停了一拍。
“同事出差回来带的。”
“我知道是同事带的。群里截图都传出来了。”她的声音矮了半度，卫衣帽子拉上来盖着半个脑袋，声音闷在帽兜里。“蔚律师对你表白你拒了，拒完了人家还给你送花，搁你桌上，被人拍了发群里，你猜我看到的时候什么感觉？”
唐川靠着椅背，台灯的光照着桌面上那束洋桔梗，花瓣上的水雾早干了。
“同事之间普通的慰问。”
“我知道。”陈清悦的声音从帽兜底下漏出来，带着一层没完全咽下去的涩。“我都知道。但知道跟看着是两回事。我在横店拍夜戏拍到快吐，一低头刷到你桌上多了束花，那一下，脑子里全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