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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点开链接。
网页跳出来，页面顶上一排乱七八糟的横幅广告，中间嵌着播放器。他把窗口拖到最大，音箱是二手市场淘的，两个巴掌大的木壳子，摆在案卷箱上。
片头曲响起来，画面是医院走廊。
“这画质。”陈清悦把橘子塞进嘴里，“像隔着毛玻璃看。”
“两千八的房租配这个画质，合理。”
演到第七分钟，男主角在抢救室外面跟护士长吵架。
播放器右下角那块空白处忽然鼓起来，一个新窗口从侧边弹出来，一层压一层，往中间铺，把整个播放画面盖住了。
尺度极大的画面撑满屏幕。
音箱里那种腔调的声音跟着炸出来，音量比剧集大了三倍，木壳子震得案卷箱上的纸都跳。
屋里就一张桌子的距离。
陈清悦手里那半个橘子掉在膝盖上，她整个人往沙发另一头缩，脸扭到窗户那边去，耳朵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唐川的手在鼠标上滑了两下。
关闭按钮是个假的，点下去又弹出来两个。他去拽音箱的旋钮，旋钮空转，声音没小。他把手伸到案卷箱后面，一把薅住音箱的电源线，拔了。
声音断了。
屏幕上那两个新窗口还在。他右键点了任务栏，直接把浏览器整个进程结束掉。
屏幕黑了一下，回到桌面壁纸，律所发的年会合影缩略图。
屋里只剩雨棚上的雨声。
一粒一粒地响。
唐川的手还搭在鼠标上，没动。耳根发烫。这种局面在庭前预案里是没有的，他脑子里过了三种解释路径，每一种说出来都像狡辩。
沉默拖了七八秒。
“那个是网页挂的弹窗。”他把音箱电源线绕在手上绕了一圈，“这种免费站靠广告分成活着，弹窗代码嵌在播放器边框里，鼠标碰到边缘就触发。不是我点的。”
陈清悦没转头。
“……我知道。”她的声音从沙发那头飘过来，闷的，“网址是我发你的。”
“我没这么说。”
“你没说，但这个逻辑链谁都能推出来。”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上那块灰布里，肩膀抖了两下，声音从布底下钻出来，“唐川，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给当事人拆合同的语气，跟我解释这个东西。”
“换哪种语气比较合适。”
“……没有合适的。”
她终于把头抬起来，眼睛不看他，只看桌上那盏台灯。脸红从颊边一直烧到脖子。
“我先说清楚。”她伸手指了指电脑，“今天这事在我这儿是有记录的。”
“什么记录。”
“黑历史。”她把掉在膝盖上的橘子捡起来，扔进袋子里，“我手机里那份文件夹已经有你唱歌走调的录音和穿沈家佣人拖鞋拿快递的照片了。今天这条我不拍，但我记着。”
“记着有什么用。”
“备着。”她抹了一把脸，“万一哪天你又用四条风险堵我，我就拿出来一条一条念。”
唐川把浏览器卸了。
“换正版。”他打开手机应用商店，下了那家平台的客户端，登了自己的账号，“我这个月开了会员，赵合伙人让我看一个庭审直播的回放，平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