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德国把烟灰在花盆土上磕掉。
“一个当明星的姑娘,套个卫衣戴个帽子,自己烤了饼干,坐地铁跑到平安里那种地方来看你,还能蹲在厕所里蹲五十分钟不出声。”他吐了口烟,“没有骄娇二气。这个姑娘的品性,我不否认。”
唐川没接。
“但话我还得说完。”老头转过身来,烟夹在指头缝里,“门第这一条摆着;她刚解约,舆论盯着,一张照片就能上热搜;违约金分三年赔,她自己的日子还没落地。这三样都是实的,不是我瞎操心。”
“我现阶段没有恋爱的打算。这话我跟你说过。”
“我不管你打算不打算。”赵德国把烟按在花盆土里掐灭,“我这个当爹的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局面,我依旧不看好你们的未来。”
雨点砸在楼梯口那扇铁窗框上。
赵德国把掐灭的烟头从花盆土里拔出来,攥在手心,看着唐川。
“你不吭声,是嫌我啰嗦。”
“不是。”唐川手还按在窗台边沿上,“你说的三条我都记着。她刚解约,舆论盯着,一张照片能上热搜,这条我比你更清楚。”
“那你还让她往你那儿跑。”
“她过来我拦不住。我能做的是别让人拍到。”
赵德国哼了一声,把烟头塞进裤兜,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别的我不说了。你妈的汤要凉了。”
那之后两个礼拜,陈清悦来过两次。
第一次进门她把挎包往桌上一放,第一句话不是打招呼。
“手机。”
唐川把手机推过去。她划开屏幕看了眼未读列表,又点进跟赵德国的对话框,滑到最下面。
“他上一条是三天前,问你腌菜吃完没有。”她把手机推回去,“行,安全。”
“提前一天问我妈也行。她管我爸的行程。”
“那我得先加你妈微信。”陈清悦坐下来,把帽子摘了往膝盖上一搭,“这个进度太超前了,不合适。”
第二次她带了一袋橘子和一台二手咖啡壶,摩卡壶,铝的,说是学咖啡的教具。她在他那个小灶台上煮糊了两回,第三回煮出来的东西唐川喝了一口,没说话。
“说啊。”
“比曲奇有进步。”
“唐川。”她把壶柄往灶台上一撂,“你这个人的嘴是不是被合同条款腌过。”
周六傍晚下小雨。
雨不大,落在天井的塑料雨棚上一粒一粒地响。屋里那盏顶灯瓦数不够,唐川把台灯搬到折叠桌上,光晕铺开来,把两把塑料椅罩在里头。
陈清悦坐在旧沙发上,脚蹬着一双拖鞋,她自己带来的,粉色的,说是省得踩地板凉。
“看点什么。”她把橘子皮剥成一条长的,不断,“别放法制节目,我一看到民法典就想起违约金。”
“都市剧。现实向的那种。”
“行。有一部我上个月听人提过,讲医院的。”她掏出手机搜了两下,把链接甩到他微信上,“这个。正版那边要会员,我账号还在公司系统里挂着没转出来,你随便点个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