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来了。”刘荣轩先看见,人往前迎了半步,眼睛落在唐川身后。
然后他就没动了。
陈清悦跟着进来,拆了口罩,手里两个纸袋。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扎着,妆很淡,那两粒雀斑还在。
包厢里那种嘈杂的声音断了。
老李手里那瓶啤酒举在半空,忘了往下放。方哲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角落里的胖子,现在早不胖了,叫周越,嘴里含着一口花生米,腮帮子鼓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方哲的手在桌下扯了扯周越的裤腿。
周越把那口花生米咽了。
“这……真人?”
“你说什么呢。”陈清悦把纸袋往桌上一放,自己拉开唐川旁边那把椅子坐下,“各位好,我叫陈清悦。今天蹭个饭,不请自来,别嫌我。”
刘荣轩回过神最快,赶紧去添了一副碗筷,手抖得筷子在桌沿磕了一声。
老李把酒瓶放下了,一屁股坐回椅子,眼睛在唐川和陈清悦之间来回扫了三趟。
“川哥。”老李清了清嗓子,“咱们四年一个屋,你这个事……不打算交代一下?”
“交代什么。”
“别装。”老李手指点着桌面,“网上那些帖子我看了三个月,一直当是营销号编的。今天真人坐这儿了。”
陈清悦把两个纸袋拉开,一样一样往桌上摆。
两支钢笔,装在深灰的盒子里;两份茶叶礼盒,纸盒外面裹着素色的布。
“钢笔给做技术的,签合同用得上。”她把其中一支推给方哲,“听唐川说你在设计院。”
方哲接的时候手指僵着,“谢、谢谢。”
“茶给老李和周越。”她又推了两份,“你们跑业务的应酬多,喝点茶养胃。”
“刘荣轩这份是单独的。”她从袋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唐川说你今年考过了注会。恭喜。”
刘荣轩把那个盒子捧在手里,耳朵通红,“这、这个我不能……”
“能。”
老李把茶叶盒往边上一推,往前压了半个身子。
“陈老师,我问个直白的。”他喉结动了一下,“你跟川哥现在什么关系?”
桌上四个人的目光全落过来。
陈清悦把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挪了两公分,腰背直着,声音一点没压。
“我现在在主动追求唐川。”
包厢里静了两秒。
老李嘴张着没关上。方哲的钢笔盒从手里滑到桌上,磕了一声。周越端着酒杯的手一歪,泼了半杯在桌布上。
“他还没答应。”陈清悦补了一句,拿纸巾把周越泼的那摊酒按了按,“他说现阶段全部精力在工作上,给不出承诺,不能先答应了再拖着。这话我服气。所以我今天过来,也算正式认识他最好的朋友。”
刘荣轩“哗”地站起来去拿新的酒瓶,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好长一声。
老李一巴掌拍在桌上:“喝!这个必须喝!”
包厢的声音一下就炸开了。周越把湿了的桌布往里一卷,方哲拿起钢笔盒又放下,问她横店的伙食是不是真吃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