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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装厂老板“哦”了一声。
“两个人在一条道上走，说话不用翻译。”赵德国的手在桌沿上按了按，“我这个当爹的看，这样的才叫理想的同行之人。”
这几句砸出来，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陈鸿祯的眉毛抬了一下，杯子在手里晃了半圈。
他要的是赵德国心里那点不甘，或者一句含糊的“我管不了”。结果这个厂里出来的老头，直接当众把择偶的风向掰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亮明立场，不留缝。
“老赵这个话说得实在。”陈鸿祯把杯子搁下，“门当户对四个字，老一辈的智慧。”
“不敢当智慧。”赵德国摇了下头，“过日子的账。”
周围有两个人笑了。
后排一个穿藏青套装的女人端着杯子转过身来。
沈曼雪把杯子里那点柠檬水喝完，往桌上放的时候瓷底跟桌面碰了一声。
她走过来三步。
“赵先生。”
赵德国转过头，愣了一下。这张脸他在沈家老宅见过两次，隔着院子。
“沈总。”
陈鸿祯的表情变了半分，赶紧点头，“沈总。”
沈曼雪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旁边服务生。
“两位聊什么，我在那边听见几句。”她的语气不快不慢，眼睛先看陈鸿祯，再看赵德国，“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我做生意的时候也常听人说。”
包装厂老板赶紧让开半个位置。
“不过。”她把手搭在桌沿上，“感情这个事，终究看人心际遇。旁人不宜过多强行定义。”
散场的时候陈琳雪从侧门出来，霍依美跟在后头拎着车钥匙。
“陈鸿祯今天冲着谁去的？”霍依美压着声。
“冲我。”陈琳雪把外套披上，指腹在胃那块压了一下，“清悦是我姑姑的女儿。他动不了我，就先去戳唐川。”
车开出会展中心地库，她把手机翻出来，翻到那份存了三个月的对话框。
厉河。最后一条消息是上个月，说腿上的钢钉取了，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次商务宴的场面还在脑子里，唐川站在她侧后方，把那份补充协议翻到第九页，一条一条把陷阱指出来。业绩承诺的对赌条款、股权代持的回购触发点、约定管辖挪去了外地某个中院。当时厉河端着酒杯站在两米外，脸上那点血色掉得很干净。
那晚回去她吐了两次。不是因为胃。
“回集团。”她把手机扣在膝上，“通知风控和法务，晚上八点开会。”
陈氏集团三十一楼小会议室，长桌上摊了三台笔记本。风控总监姓何，四十来岁，秃了半个头顶，把工商档案的调档清单推过来。
“厉河名下的公司一共五家。四家正常，第五家有意思。”
陈琳雪把清单接过去。
“注册在开曼，去年三月做过一次股权变更，穿透三层之后，实际控制人指向境内一家私募，盛沅资本。”何总监的笔尖点在那行字上，“盛沅去年在长三角吃过两家制造业的控股权，手法一样。先做合作项目，资金进来，业绩对赌，然后触发条款拿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