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录音,摆在手心,屏幕朝上。
“林同学,你刚说的话我录下来了。”
男生眉毛动了动,“你录什么?”
“录你从十一月到现在,在这条路上第几次拦她。”唐川往前站了半步,把赵雅挡在身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多次发送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纠缠他人,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你今天在校园主干道上拦人,围观的有十几个,人证不缺。”
男生脸上那点笑僵了一下。
“我送礼物也犯法?”
“送礼不犯法。强行赠与、被拒后反复递送,用来施加压力,这个在《民法典》里叫要么撤回要么无效,在治安里叫纠缠。”唐川把手心里的手机往上举了两寸,“你腋下那个盒子,我建议你现在拿走。不拿走,一会儿保卫处的人来了,得进登记本。”
“保卫处?”
“东门那边值班室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过,两个人在。”唐川的语速一点没变,“流程是这样:先报保卫处,学校出情况说明;同时报110,属地派出所受案。你家里做什么我不打听,但你父亲的名字要是跟着这个案由进了受案登记,你觉得他先处理你,还是先处理我?”
人群里那声吸气很整齐。
“操,这哥谁啊。”后排一个男生小声,“法条张嘴就来。”
“他好像是律师吧,那袋子……律师提编织袋?”
“说不定是学法的哥哥。”
赵雅在他身后攥着帆布包带子,指头都白了。她抬眼看她哥的后脑勺,上一次见到唐川这个样子,是她高三那年被班主任冤枉抄袋卷子,唐川一个人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改过的处理决定。
姓林的男生把盒子从腋下拿出来,又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往地上一撂。
“行。”他后退了两步,脖子上那点红爬到耳朵,“你挺能说。”
“不是能说。是这几条我背过。”
“赵雅。”男生朝她那边扔了一句,“我给你脸了这么久。”
“林同学,你要走了。”唐川把手机往前递了一寸,“这句也在里面。”
男生的喉结滚了一下,转身往人群外挤。挤到边上他停住,回头。
“你等着。”他抬手指了指唐川,“我在这边认识的人多。哪天你走夜路,别怪谁给你点颜色。”
围观的学生里有人啧了一声。
唐川没退,反而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的高度。
“林同学,你刚这句是威胁人身安全。”他把音量放大了半格,让整圈人都听清,“现在这段录音里有三样东西:你的自称、你说的家世、你刚才这句威胁。我今天不报警。”
他停了半秒。
“从今天起,只要赵雅在校内校外受到任何骚扰、跟拍、堵路,或者我本人遇到任何意外,这段录音、加上今天在场同学的手机视频,一并交属地派出所。到时候立案的案由不是纠缠了,是恐吓和寻衅。你自己算,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