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唐突。”沈曼雪把手套重新戴上,“年轻人有人抢是好事。只是抢的时候,别把人往低处按。”
陈妙婧在栏杆外头小声嘀咕:“说得好。”
赵雅拽了她一把。
陈琳雪端着水杯没插话,眼角却往唐川那边扫了一下。这小子从头到尾没为自己辩一个字,站得直,眼睛也没往下垂,那晚在江畔临江厅摊开卷宗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陈弘阔在木屋里头咳了一声,隔着玻璃冲这边摆手:“外面冷,进来喝茶。”
黄金彤把头盔往长凳上一放,绕过她妈,走到陈清悦跟前。
“陈老师。”她声音轻了些,“去年那个时尚活动,第三排,我在你左手边隔了一个位置。”
陈清悦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亮片那条裙子。”
“对,我妈非让我穿的。”黄金彤咧嘴,“坐了两个小时不敢喝水。”
两个人往露台那头挪了几步,靠在栏杆上。
“你解约那事我看了公告。”黄金彤的手指在铁栏上刮着雪,“违约金真八位数?”
“三年付清,一分没赖。”
“我妈让我接品牌线的时候,我提过一句我想去学服装设计,她当场把杯子放下了。”黄金彤笑了一声,笑得有点空,“她说这话在自己家说说就算了,出去别提。”
“圈里也一样。”陈清悦把雪镜往手腕上套,“片场有一年冬天我拍夜戏,有个前辈递话说,只要肯陪一顿饭,第二天热搜就能撤。我没去,热搜挂了三天。”
“那你怎么撑过来的。”
“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人替我把那条热搜拆了。”陈清悦朝木屋里头偏了偏头,“一个半小时。”
黄金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压着嗓子:“你们……”
“我在追他。”陈清悦把口罩重新拉上,“他还没答应。”
黄金彤愣了两秒,笑出声,伸手在栏杆上跟她碰了一下手背。
下午四点收板。原定的行程是去附近那座国家级历史博物馆,陈弘阔在飞机上就念了两遍,说那里有一件东方馆的青铜器,八十年代出去的。
车队三辆,四十分钟到馆前广场。
车还没停稳,唐川就看见不对。
正门的台阶上立着一块临时的告示牌,两米多高,红底白字,警戒线从台阶一直拉到广场的喷泉。台阶下面挤了两三百人,举着手机的、扛着摄像机的、拿着面包边吃边看的。
霍依美把手机上的翻译页面转过来给他看。
“馆内一件顶级展品失窃,警方介入,临时全面封馆,开放日期另行通知。”
“昨天夜里的事。”唐川扫了一眼那些摄像机的机位,两台架在喷泉边,三个人举着长焦在人群里游走,肩上挂着不同台的证件带,还有几个没证的。
第一辆车的车门刚开了一条缝,两个举手机的人已经朝这边跑了过来。
“东方面孔,私人车队。”唐川回头,“陈总、沈总、陈老爷子的车门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