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依美立刻把对讲按下去传话。
一个扛机器的男人贴到第二辆车的车窗上,隔着玻璃往里拍。玻璃里头是陈妙婧和赵雅,两个人往中间挤成一团。
唐川绕到车侧,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车窗外沿,人站进那人和车之间。
“No interview。”他抬手挡了镜头,“Private guests。”
那人还想往前挤,被唐川的肩膀顶回去半步。
“听我说三条。”唐川转身对着自己这边,声音扬起来盖过广场的杂音,“第一,谁都不下车说话,不解释,不摇头也不点头。第二,车全部熄火不许熄,绕到东侧那道员工通道,那边有一个落客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工作人员在出入。”
“第三条呢。”霍依美举着对讲。
“包和手机贴前身。这种场面十分钟就能来三个掏包的。”
司机把车挪起来的时候,人群跟着蹭动。唐川走在第二辆车的外侧,一手扶着车门框,一手把往车缝里挤的人拨开。
走了七八米,他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赵雅斜后方的一个短夹克男人,那人的右手插在自己口袋里,眼睛却盯着赵雅背后那个帆布包的拉链。
唐川停下来,往那人正面横了半步,抬手把赵雅的包带往前一拉,包挪到她胸前。
“Excuse me。”他看着那人的眼睛,一动不动。
那人的手从口袋里出来了,空的,转身钻进人群不见了。
赵雅的脸白了一下。“哥……”
“走,别回头。”
东侧那道通道有一个铁马挡着,唐川跟穿制服的保安讲了两句,指了指车牌和陈弘阔那辆车,保安拿对讲问了一句,把铁马挪开一米。
分三批,先老人和女眷,再随行,最后司机归位。四分半钟,三辆车全部离开广场。
第三辆车上,陈弘阔把大衣领子扒下来,喘了一口。
“这帮人比咱们那边的还猛。”老头拍着膝盖笑,“小唐,你刚那三句,报警了?”
“没报。”唐川把外套抖了抖雪,搭在膝上,“报了要留笔录,笔录上有各位的名字。名字上了当地的卷,明天国内的营销号就有素材。”
陈弘阔笑声停了,转过头看他,看了好几秒。
“老赵教得好。”
“我爸只教我一句,别给人递话把。”
回庄园七点。厨房上了热汤,陈妙婧一边喝一边刷手机。
“那个馆被偷的是一枚十七世纪的钻石胸针,估价八千万欧。”她把屏幕举起来,“外网都炸了。”
“行程改。”沈曼雪把汤匙搁下,“明天去城里那座钟塔和老广场,人流大,走公开路线反而安全,各家的车分开走。”
广场上灰白一片,鸽子起落,翅膀刮出的风扫过脚背。陈清悦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屏幕里已经挤进来二十几只。
“我就撒一把。”她把腕子往回抽了抽,没抽动,“旁边那小孩都在喂。”
“那小孩他妈一会儿要拽他去洗三遍手。”
“唐律师,你连喂鸽子都要出意见?”
“我出的是风险意见。”唐川把纸筒从她手里接过来,捏着筒口翻了个面,“这种广场上的野禽,身上常带沙门氏菌、禽衣原体,羽毛里还有螨。粪屑落在你手心,你自己感觉不到。回头你揉一下眼睛,或者用这只手掰面包,进了口鼻,就是发热加上呼吸道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