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悦退圈退得那么干脆,外头全在夸她有骨气。
骨气值几个钱。
苏曼妮把台灯调暗,翻到陈清悦的社交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本书,定位关了。
评论区第一条:姐姐在哪里过年呀?
她截了这条,存进一个标注“素材”的相册文件夹。
……
云城,锦安路。
赵德国坐在餐桌前喝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边摊着一份本地晚报。
他老婆在厨房洗碗,隔着窗口喊了一句:“川子那边打电话了没?”
“打了。说一切都好。”
“沈总给他转了一笔钱?网上有人说。”
“多劳多得的事。”赵德国把粥碗推开,拿起手机翻了翻,“随行法务、行程管理、还临时下厨做了一桌饭。人家按劳务结算,走的正规路子。”
他老婆把水龙头关了,探出半个身子:“那也是六位数。”
赵德国没接这句。
他把手机锁了,端起粥又喝了一口。
上次交流会上那番话还在脑子里,他当着一圈人的面,把蔚青烟的名字搬出来,说什么“同行之人”“说话不用翻译”。
那些话是说给陈鸿祯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蔚青烟确实好。专业过硬,家世清白,三代法律人,跟唐川在一条道上走。门当户对,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那孩子自己怎么想,他没问过。
也不敢问。
问了,万一答案不是他想听的那个,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他这个当爹的没把握。
赵德国把碗放下,指节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
庄园东翼露台。
陈清悦端着两个杯子从侧门出来,脚步踩得很轻。
一杯热可可,一杯黑咖啡。
唐川还站在原来那个位置,手撑着栏杆,手机已经收回口袋了。
“不冷?”她把黑咖啡递过去,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还行。”
“你在这儿站了快半小时了,我从窗户看见的。”她把热可可捧在手心,靠到栏杆上,跟他隔了一臂的距离。
山谷里的风小了些。远处雪坡上有一条月光切出来的明暗分界线,往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今天跟黄金彤聊了挺久。”陈清悦把杯沿贴在下巴上,声音闷着,“她想学服装设计,她妈不让。比我还惨,我至少敢签那个解约协议。”
唐川喝了一口咖啡,没接话。
“我越来越觉得,拖着没意思。”她把杯子放到栏杆上,手指在杯壁上画了一道,“解约的付款计划定了,分三年。这三年我干什么?等着?”
“你有方向了?”
“没有。”她笑了一声,“但我知道不想要什么。不想再接那种剧本,不想再陪那些人吃饭,不想再看经纪公司拿我的脸去换资源位。”
风把她额前那把碎发吹起来又按回去。
“黄金彤说了一句话,我记住了。她说她妈跟她讲,想做什么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别提。”陈清悦扭过头看他,“你知道这句话最毒的地方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