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天下午广场上他拧雪镜卡扣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过他的手腕。那一下热了两秒就没了,现在这股闷也是这样,不大,但硌着。
王翠霞出现在侧廊口的时候她看见了。拦住唐川,说了一通。
陈清悦把窗帘合上,退回床沿坐下。
手机扔在枕头上,屏幕黑着。
表姐刚经历那些事,心里那个坎过不去,半夜睡不着喝闷酒。唐川去陪她坐一会儿,泡壶茶,说两句正经话,把人劝回去,这件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道理全懂。
闷还是闷。
第二天正午,庄园铁门又开了。
三辆深色商务车从私路那头鱼贯而入,轮胎把积雪压出两道整齐的辙印。第一辆车门推开,吴芳茵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根登山杖,脚底在踏板上蹭了两下。
“这雪比我想的厚。”她把登山杖点在地上试了试,回头朝车里喊,“老钟你下不下来,要我背你?”
钟兴国从第二辆车的后座出来,黑色羊绒大衣,围巾系得板正,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他扫了一眼庄园的松林和远处那条雪道,杯盖拧了拧,没说话。
后面跟着三个老头,都是退休多年的老朋友,一个姓魏,一个姓朱,还有一个姓郭,耳朵上夹着助听器。
陈弘阔从主楼台阶上迎下来,走了两步被王翠霞在腰上扶了一把。
“不用扶,我自己走得动。”老头甩开手,朝钟兴国扬了下巴,“你倒是来得准,我这火锅底料刚拆。”
“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吃你的火锅。”钟兴国把保温杯递给身后的随行,“你那个火锅底料上回在云城涮了一顿,我胃反酸三天。”
“那是你胃不行。”
吴芳茵从两人中间挤过去,登山杖在台阶上敲了两下。
“行了行了,还没进门就开始。”她绕过陈弘阔,冲里头张望,“曼雪呢?妙婧呢?我给她们带了东西。”
“带什么。”
“带你管不着的东西。”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主楼里涌。庄园的管家在门厅站了一排,接大衣、递热饮,脚步声和笑声把整栋楼的回音都搅活了。
唐川站在走廊拐角那根柱子边上,手里拿着庄园这几天的行程备忘。他在备忘的今日栏里加了一行:钟家一行六人抵达,含随行助理两名,新增客房东翼四间。
钟兴国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他两秒。
“长高了没有。”
“没有。”
“那就是结实了。”老头把围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搭在臂弯,“回忆录写到哪儿了?”
“第七章,厂里改制那段,有两个细节陈老爷子标了问号,我还没核完。”
“回去我帮你补。六三年那批人我也认识几个。”
钟兴国说完往客厅那边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
“语薇明天到。航班晚了一天。”
唐川点了下头,没多问。
壁炉烧起来之后客厅热了,一群老头老太太挤在长沙发和扶手椅上,茶换了三壶。
“老钟。”魏老爷子把茶杯往膝盖上一搁,冲钟兴国努嘴,“你那个孙女到底谈没谈?上回你说要给她物色,物色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