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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的光从头顶那道拱缝里漏下来，打在两个人之间那段石地板上，斜斜一条亮带。陈清悦接水的时候偏了下头，碎发从耳后滑出来一缕。
快门响了。
科瓦奇蹲在回廊东端那根柱子后面，镜头正对着这个方向，连按了三张。
他把相机翻过来看预览，眉毛挑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本地话，又用英语自言自语：“Perfect light。”
唐川听见了。
他把备忘夹进腋下，走过去。
“科瓦奇先生。”
摄影师抬头。
“刚才那几张是抓拍，属于私人画面。”唐川把声音压在两人之间，“不能对外发布，也不能留在您的公开作品集里。原图归委托方，这一条您签过的。”
科瓦奇把相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那张构图确实好，穹顶光影从上往下洒，立柱的阴影把两个人框在一个天然的画幅里，陈清悦侧脸那条轮廓线被光勾出来，唐川半侧身递水瓶的动作刚好停在中间。
摄影师用英语说了一句：“This is the best shot today。”
“我理解。但这张涉及个人隐私，不适合传播。”唐川把手从相机上收回来，“集体照还没拍，那边光线更好。我帮您调一下站位。”
他转身往庭院走，走了两步回头。
“长辈们的合影才是今天的重点。那棵椴树下面，十点方向的光打过来刚好补脸上的阴影，您试试那个角度。”
科瓦奇愣了一下，把相机挂回脖子上，跟着他走过去。
唐川站到老椴树那一侧，先把陈弘阔和钟兴国请到正中间。
“陈老爷子往左半步，钟老站右边，两位手杖收到身后。”
“我没拿手杖。”钟兴国。
“那您把保温杯也收一下。”
吴芳茵被他安排到钟兴国右手边，魏老爷子和朱老爷子站两侧，郭老爷子个子矮，唐川让他站到前排半步的位置，刚好填了构图下方的空。
“吴奶奶把围巾往左肩拨一下，露出领口那枚胸针。”
吴芳茵低头看了看。
“你眼睛挺尖的。”她把围巾拨过去，“这是我老伴儿四十年前送的。”
“拍出来好看。”
他又把沈曼雪和陈琳雪安排在长辈身后两侧，高度差刚好补了画面的层次。陈妙婧和赵雅站最外边，两个小姑娘的活泼劲和老人的沉稳压住了两头。
“好了。”唐川退到科瓦奇身旁，“您看这个构图。”
科瓦奇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扫了一圈，眼睛亮了。光从椴树的枯枝缝隙里筛下来，正好打在几位老人的脸上和肩头，明暗交错、层次分明。
快门连着响了十几下。
科瓦奇把预览递过去的时候，陈弘阔凑上来看了三秒，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这张好。”老头的下巴抬了抬，“比上次在云城那个影楼拍的强十倍。”
吴芳茵挤过来看了看自己那枚胸针在画面里的位置，嘴角咧开了。
“这小唐行啊。”她回头朝唐川招手，“你怎么知道那个角度光好？”
“进来的时候树影的方向跟光源夹角大概四十度，脸上不会有硬阴影。”
“四十度都算出来了？”魏老爷子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