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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兴国把预览又翻了两张，每张的站位、神态、光线都恰到好处。他的目光在唐川身上停了两秒，没说话，把手伸进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红包。
“辛苦了。”
陈弘阔也从兜里摸出一个。
“我的厚点。”
吴芳茵、魏老爷子、朱老爷子相继掏出来，郭老爷子翻了半天口袋，掏出来的是个信封，里头夹着几张欧元钞票。
“唐小伙子，这是我的。”郭老爷子把助听器按了按，声音偏大，“你别嫌少，我退休工资没他们高。”
“郭老。”唐川把信封接过来，一一道谢，“谢谢几位长辈。”
五个红包和一个信封，他收进包里。劳务所得，回去按个人劳务报税。
人群往回廊那边散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头冒出来。
“啧。”
周斌靠在庭院矮墙边上，两手揣在冲锋衣口袋里，下巴朝唐川那边偏了偏。
“出来度假还不忘收红包，真是一点好处都不放过。”
声音不算大，但庭院是石头围的，回音把这句话送到了半个院子。
钟兴国的脚步停了。
老头没转身，把手杖，其实他没拿手杖，保温杯也收了，他把大衣领子往下拽了一下，整个人转过来，目光落在周斌脸上。
“人家帮我们调站位、把控构图，一张张照片拍出来，每个人神态、位置都安排到位。凭本事拿酬劳，怎么了？”
周斌的嘴张了一半，又合上。
“轮得到你说三道四？”钟兴国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石板地上，“你站了一上午，连个忙都没帮上。你要是有这本事，这六个红包全给你。”
魏老爷子在旁边摆了下手，朱老爷子扭过头看周斌的眼神像看墙根底下多出来的一块石头。
吴芳茵从回廊那边探出头，眼皮都没抬：“哟，又是他。”
周斌的脖子缩了缩，往矮墙那边退了半步，手在口袋里攥着，嘴巴动了两下，没出声。
陈妙婧在赵雅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赵雅捂着嘴把笑闷回去了。
唐川站在原地，一句没接，把包带往肩上正了正，转身去跟科瓦奇确认原图的导出格式。
……
回庄园的车上，陈清悦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窗帘拉了一半，手机搁在膝盖上。
她打开相册，翻到最底下那个加了密码锁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数字，看不出含义。
里头已经存了几样东西：去年那段趣味黑历史的截图、某次活动后台他系领带系歪了的抓拍、还有一张他在律所走廊端着泡面回头的侧影，那张是刘荣轩发朋友圈被她顺手截的。
她把手机横过来，点开科瓦奇刚才用AirDrop传给委托方的那批原图预览，合影那些她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三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回廊立柱，穹顶光影，他半侧身递水瓶，她接水的时候碎发滑出来。
她把原图存进那个加密文件夹，锁上，手机扣在膝盖上，脸转向车窗外面。
篝火是下午四点开始搭的。
庄园后山有一块平整的空地，三面松林，一面朝着雪坡。管家带着四个工人把木柴码成两堆，引火的松枝塞在底部，火点起来的时候天还没全暗，橙色的光从柴堆缝隙里往外钻，舔着上方悬挂的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