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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炉是庄园自带的，两台，并排架在篝火东侧。牛排、羊腿、切成段的大虾摆了三层铁网，炭火烧到灰白的时候，油脂滴下去，滋的一声，烟往上窜。
陈妙婧最先冲过来，拿着长柄夹子翻了两下虾，被管家拦住，说这个火候不够。
“我就翻一下。”
“翻早了肉粘网。”唐川从她手里把夹子接过去，递给管家，“你去那边坐着，熟了给你端过去。”
赵雅在篝火旁边摆了一排折叠椅，毛毯铺在椅面上，暖壶搁在脚边。几位老爷子裹着大衣落座，陈弘阔和钟兴国挨着坐，中间隔了一条毯子的距离。
“你那个保温杯里到底泡的什么。”陈弘阔偏头看了一眼。
“枸杞。”
“枸杞泡一天了还喝。”
“比你那个浓茶养胃。”
吴芳茵端着一杯热红酒从后头绕过来，在钟兴国右手边坐下，把登山杖靠在椅腿上。
“老钟，语薇什么时候到？”
“明早八点的航班。”
“那明天我带她去镇上那个手工坊，上次我看见一条围巾，驼色的，跟我那条差不多，给她买一条。”
“你自己的围巾都够围三个人了。”陈弘阔插嘴。
“我乐意。”吴芳茵把热红酒吹了吹，“管得宽。”
唐川站在烤炉和座位区之间的位置，手里拿着庄园的安保值班表，进山那条私路有两个岗亭，松林外围每两小时巡逻一圈，篝火场地四角各一个红外感应器，信号接到主楼的监控室。
他把值班表合上，收进外套内袋。
陈清悦从主楼那边走过来，换了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绒，帽子没戴，围巾裹到下巴。手里端着两杯东西，一杯热巧克力，一杯黑咖啡。
她走到唐川旁边，把黑咖啡递过去。
“又是黑咖啡。”
“你昨晚喝的那杯放凉了都没喝完，今天给你续上。”
唐川接了，杯壁烫手，他换了个握法，捏着杯沿。
陈清悦没走，站在他右手边半步的位置，热巧克力捧在胸前，肩膀跟他的袖子差两寸。
“烤虾熟了没有。”
“还差几分钟。”
“那我等着。”她把重心往他这边挪了一点，肩膀的距离缩到一寸，“你帮我挑，我不会看火候。”
唐川往烤炉那边侧了半步，拿起长柄夹子翻了两只虾，壳已经变成深橘色，尾巴微微卷起来。
“这两只可以了。”他把虾夹到一个纸盘里，递给她。
陈清悦接盘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节，没收回去，多停了一拍。
唐川把夹子搁回架子上。
“岑香桃案的管辖权异议下周三开庭，蔚学姐那边材料整理了十四项。”
陈清悦剥着虾壳，手指顿了一下。
“你在篝火晚会上跟我聊案子。”
“顺便说一句。”
“你每次说顺便的时候，都是故意的。”她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歪头看他，“唐律师，你能不能有一个晚上不聊工作。”
“回国之后会更忙。跨境仲裁的答辩期限卡在二月底，陈老爷子回忆录还有两章史料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