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什么来头啊,应届毕业生能干这些?”
陈清悦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两秒。
她退出群聊,打开微信支付,设了一个群红包,金额拉到上限,备注栏打了一行字:唐川的事,有料的发,一条一条来,好料我继续发。
红包弹进群的那一秒,四十八个人同时开抢。
“清悦姐大气!”
“我知道我知道,我二姑家那个表哥跟唐川大学同过一学期选修课。”
“我有个朋友在沈家那边做事的,说唐川刚进去那会儿王姨还敲打过他。”
消息开始一条一条往上刷,速度快到赵雅根本来不及看完整。
陈清悦靠在东翼客房的窗台边,手机捧在手心,一条一条地看。
有人说唐川大学时候帮同学处理过一起合同纠纷,没收钱,帮到对方拿回了两万块押金。有人说他在沈家第一周就被孙胭柔当众刁难,全程没回一句嘴,事后沈曼雪亲自出面替他挡了。有人说听长辈提过,唐川父亲在厂里干了二十几年技术,母亲下岗后摆过早点摊。
每一条她都截了图,存进那个加密文件夹。
又一个红包发出去。
备注:学生时代的糗事也要,越细越好。
群里有人翻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大学运动会,唐川跑一百米,冲线的时候裤腰带松了,一只手拽着裤子一只手冲过终点,背景里三排观众都在笑。
陈清悦把这张图放大了看,看了五秒,嘴角起来了。
存。
陈琳雪的微信头像在群聊右上角亮着,始终没发言。但消息她一直在看,霍依美路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瞥见她靠在床头翻手机,嘴角弧度比过去这三周的任何时候都大。
……
同一天下午,庄园以北四十公里,那座古堡所在的小镇。
科瓦奇坐在镇中心那家咖啡馆的吧台边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古堡合影的后期调色界面。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围巾裹得严实,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本地一家地方网媒的记者,姓霍尔瓦特,专跑文化和旅游板块,上周刚写了一篇古堡失窃案的跟踪报道,点击量比平时高了三倍。
“科瓦奇先生,听说你上周接了一单私人拍摄?”
“是。”科瓦奇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一个东方家族,私人度假,包了那座庄园。”
霍尔瓦特把录音笔搁在吧台上,红灯亮着。
“能聊聊吗?读者对那座庄园很好奇,尤其是失窃案之后。”
“拍摄内容我没法给你。”科瓦奇用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原图全部归委托方,合同上写了。”
“那人呢?能描述一下吗?”
科瓦奇喝了一口咖啡,回忆了几秒。
“一群家族成员,老中青三代,能看出来很有底蕴。”他用手比了个框的手势,“但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年轻人,东方面孔,二十出头的样子。”
“怎么了?”
“他指挥所有人拍照。”科瓦奇的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赞叹,“站位、光线、角度,全是他调度的。一群六七十岁的长辈,所有人都听他的安排。拍完之后长辈们排着队给他塞红包,你知道在东方文化里红包意味着什么吗?那是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和馈赠。五六个老人,每人一份。”
霍尔瓦特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
“他是这个家族的什么人?”
“不清楚。但你看那个场面就知道。”科瓦奇把手摊开,“那种排场,那种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的模式,普通雇员做不到。他的谈吐、他的气场、他对每个细节的把控力……我做了六年私人摄影,拍过各种富豪家庭,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装不出来。”
霍尔瓦特把录音笔关了,翻了翻本子上记的那几个关键词:东方家族,私人庄园,年轻核心人物,长辈馈赠红包,调度全员。
回到办公室之后,她打开古堡拍摄当天科瓦奇发在个人社交账号上的一条动态,不是原图,是他站在古堡庭院拍的一张广角环境照,背景里能看见椴树下那群人的模糊身影。
她把这张照片裁了一下,截出背景里人群的局部,放大。画质很糊,但能看见一个年轻男性的侧影站在人群正中,周围几个老人的姿态都朝着他的方向。
标题她想了两分钟:《神秘东方家族包下顶级私人庄园度假,年轻继承人指挥全场》。
正文写了四百字,措辞留了余地但暗示拉满,“据知情人士透露”“疑似东方商业世家的核心成员”“所有家族长辈均对其表现出高度尊重与认可”。
配图就是那张裁切过的模糊局部,加了一个红圈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