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在旁边啃着骨头,含糊接了句。
“哥,你这是又要出圈了啊。”
宫梦月没说话,只是低头刷着自己手机,嘴角那点弧度压得很浅,却压不住。
唐川端起茶杯,没急着接话。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云城这个圈子,信息传得快。”陈清悦把手机搁到桌上,拖着下巴,眼睛盯着唐川。
“今天这一出,商圈里那帮人估计都得重新掂量掂量你的分量,你说你以后是不是比我还有名?”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调侃的轻佻,可眼底那份认真藏不住。
唐川把茶杯放下,视线扫过桌上几张脸。
赵雅啃骨头的动作没停,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宫梦月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那点得意没藏严实。
陈清悦拖着下巴,等着他接话。
“比你有名?”唐川把这四个字掂了掂,。
“那我这泼天的富贵,压力可不小。”
陈清悦愣了一拍,随即笑出声。
“你这人,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曝光,到你这儿倒成了压力。”
“曝光是好事。”唐川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可曝光跟着来的,是更多双眼睛盯着。”
“以前有人问一句唐川是谁,现在没人问了都知道了,知道了,就有人惦记。”
陈清悦的筷子停在半空,那点调侃的劲头慢慢收了收。
她见过太多因为曝光度陡增而阵脚大乱的人,团队慌了神,应对失了分寸,最后被舆论反噬。
但是唐川做事一向稳当。
“没事,我相信你接得住。”
唐川哭笑不得,这份信任总是来得这么理所当然。
“那我先谢谢你了。”
宫梦月抬起头,视线落在唐川脸上,那点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绕了一圈。
曝光度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有人拿来炫耀,有人拿来自保。
眼前这人显然是后者的做法,谨慎,不张扬。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汪卫成那桌的笑声隔着屏风飘过来,冲淡了这份安静。
赵雅把最后一块骨头啃完,擦了擦手。
“反正我觉得挺好的,哥,你以后走出去,谁还敢惹咱们赵雅同学?”
这话把气氛拉回轻快,陈清悦跟着笑了两声,把手机屏幕关了,收进包里。
时隔数日。
唐川的办公桌上,一份烫金边框的邀请函静静躺着。
白思博发来的,字迹是印刷体,排版考究。
彩云运输集团独家赞助,一场艺术画展,时间地点写得清清楚楚。
唐川拿起来翻了两页。
画展这种场合,他去过几回,大多是陪同性质。
可这次,邀请函上单独写了他的名字,不是挂在事务所名下的通稿邀约。
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种局的常见套路,企业赞助艺术展,表面上是文化输出,实际上大半是给商圈搭台子。
到场的人,画商是幌子,资源对接才是正题。
唐川把邀请函放回桌上,指尖敲了敲边角。
白思博这份邀约有特别备注,是朋友情分递过来的,不是生意场上的邀约。
这份区别,值得他专程走一趟。
他拿起手机,给白思博回了条消息。
【唐川:到时候我去。】
对方秒回。
【白思博:太好了!你可一定要多在里面逛逛,我挺看好里面的作品的。】
唐川把手机搁下,靠回椅背,视线落在窗外。
这样挺好。
这份邀约,他也的确打算以朋友的名义赴约。
下午三点,唐川正对着电脑核对一份合同细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开,宫梦月探进头来,粉色短发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忙着呢?”她走进来,随手带上门。
唐川抬头,把鼠标点了暂停。
“找我有事?”
“听说你今天要出去?”宫梦月往他桌前一站,。
“我从你员工那边听来的。”
宫梦月像是看穿他的疑惑,主动补了一句。
“小双跟李思雨聊天,说你今天下午没安排,让秘书特意空出来时间。”
“我路过前台的时候顺耳听见的。”
唐川把这解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事务所那几个丫头,嘴上说着小声,声音其实压根没小到哪去。
“准备去个画展。”唐川没绕弯子,直接说了实话。
“白思博那边的邀约,彩云运输集团赞助的。”
宫梦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画展?什么规模?”
“听说藏品不少。”唐川答得平常。
“具体没细问。”
宫梦月的脑子转得飞快。
设计这行,美学积累是绕不开的坎。
她最近忙工作室的事,这类活动去得少了。
眼下正好有个空当。
“我也去。”她把这话说得干脆,没商量的余地。
唐川挑眉。
“你不忙?”
“工作室那边今天没排重要的事。”宫梦月姿态松快。
“正好趁闲的时候,鉴赏鉴赏画作。”
唐川把这理由掂了掂,不是敷衍,是真话。
宫梦月对艺术这块的兴趣,他之前见过几回,不是装出来的。
“行,我把地址发你。”
宫梦月点头,那点没藏住的雀跃从眼底漫出来。
“行,到时候见。”
她推门出去,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唐川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点开屏幕上的合同。
画展当天。
彩云运输集团租下的展厅,坐落在城东一栋独立的艺术空间里,外墙是清水混凝土,门口两侧摆着两尊抽象雕塑。
唐川跟宫梦月一前一后走进去,展厅内的灯光柔和,打在墙上一幅幅油画上,反出温润的光泽。
“藏品挺丰富。”唐川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原以为是场普通的商圈应酬局,眼下这阵仗,倒真有些底子。
宫梦月的视线已经黏在墙上那幅印象派风格的油画上,脚步都慢了半拍。
两人刚往前走了十来步,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
“唐律师!”
唐川循声望去。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的笑藏不住那份见到熟人的高兴。
“林老爷子。”唐川认出来,是白思博的姥爷,林国光。
“来得挺早啊。”林国光走近,拍了拍唐川的手臂。
“思博跟我提过你,说你会来,我还担心你事务所那边脱不开身。”
“朋友的邀约,我不会推掉的。”唐川应得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