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眨了眨眼，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气场十足的女总裁，也有过这种时候。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后来发现，紧张这东西，越想压它越冒头。”徐以苼把话说得轻松。
“别管它，脑子只想着该怎么接对方的话，该怎么拆对方的逻辑，紧张自己就散了。”
她顿了顿，往赵雅那沓材料上看了一眼。
“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我哥帮我梳理过了。”
赵雅把这话说出口，那股紧绷的劲儿松了半截。
徐以苼扫了眼唐川，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那稳了。”
赵雅一听，胸口那口气顺了不少。
徐以苼把手里的文件拿起来晃了晃。
“我今天是评委之一，旭园集团赞助了这场比赛，得过来走个流程。”
唐川挑眉。
“徐总是赞助方评委啊，那身为合作律所，我们这边可不能给你丢脸。”
徐以苼应得干脆。
“所以待会儿打分的时候，我会盯着你妹妹的表现。”
赵雅的脸立刻绷紧了。
徐以苼笑出声。
“开玩笑的，评分标准都是固定的，不偏不倚。”
“快进去吧，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赵雅冲她点了下头，拎着书包往候场区走。
现场只剩两人。
徐以苼转过身，视线落在唐川脸上，那点轻松的调侃收了收，换成另一种更直白的意味。
“比赛结束后，一起吃顿饭？”
唐川应下来。
“行，不过这顿我来请。”
徐以苼眉毛微微一挑。
“你请我？”
唐川的语气没波澜。
“你帮了赵雅，这个人情得还。”
徐以苼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藏住高兴。
“成交。”
她往评委席方向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半拍。
唐川在原地顿了顿，转身往观众席走。
比赛开始。
赵雅站在辩论台上，手里的材料攥得紧紧的。
对面那几个选手已经开始陈述观点。
第一轮交锋，赵雅接得不算顺，有两处被对方抓住了破绽，观众席那头传来几声低声议论。
唐川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视线钉在台上，没挪开。
第二轮自由辩论，赵雅的节奏找回来了。
对方抛出一个预设的陷阱问题，她直接在对方的框架里找矛盾，两句话就把那个陷阱拆得七零八落。
观众席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掌声。
徐以苼坐在评委席，手里的笔在评分表上点了两下，唇角微微上扬。
比赛结束，赵雅从台上下来。
她冲到唐川跟前，声音里那股兴奋压都压不住。
“哥！我们这组拿了总分第二名！”
唐川拍了拍她的肩膀。
“发挥不错。”
赵雅深吸一口气，那口憋了一下午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总算能松口气了。”
徐以苼这时候从评委席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份评分表。
她把评分表递给赵雅看了一眼。
“表现确实不错，逻辑清晰，反应也快，就是开场有点紧。”
赵雅接过去看了两眼，脸上那股高兴劲儿更足了。
徐以苼把评分表收回去，看向唐川。
“去吃饭？”
唐川点头。
“走吧。”
包厢内。
赵雅端着杯果汁坐在座位上，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徐以苼靠在椅背上，把菜单往唐川那头推了推。
“你点。”
唐川接过来翻了两页，挑了几道清淡的菜，又加了两道赵雅爱吃的。
菜上齐，三人动筷子，聊得不紧不慢。
徐以苼端起酒杯，冲唐川举了举。
“今天这顿，谢了。”
唐川跟她碰了一下。
“应该的。”
正说着，徐以苼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
“二大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
“以苼啊，我这在城里待着，闷得慌。”
徐以苼捏着手机，语气放软了些。
“您又想回老家了？”
“对，城里这地方，整天车水马龙的，过段时间，我打算回去住一阵子。”
徐以苼沉默了两秒。
“您要回去多久？”
“说不准，看心情。”徐学海把这话说得随意。
“反正城里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老家清静。”
挂断电话后，徐以苼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二大爷常住地点在帝都，跟云城隔了半个国家的距离。
以前想见一面，得提前半个月排档期，坐飞机来回折腾一天。
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接到身边，结果没住几个月，又要回去。
徐以苼把手机搁在桌上，视线落在窗外，那点失落压都压不住。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大爷那个年纪，想去哪儿住是他的自由，她一个晚辈，哪有立场拦着。
唐川端着茶杯，把这段对话听进耳朵。
徐学海是徐以苼最敬重的长辈，这事儿他早就知道。
徐以苼平时说话干脆利落，唯独提起二大爷的时候，语气里那份柔软藏不住。
“我可以帮忙想办法。”
唐川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
徐以苼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有办法？”
唐川没立刻接话。
脑子里过了一遍徐学海这个人的个性，上了年纪，性子直，不喜欢被约束。
他喜欢热闹，可又不是那种喜欢被人伺候着的热闹。
这种人，想留住他，不能靠劝，得让他自己觉得待着舒坦。
“先问几个问题，徐老近期的日常行为是什么样的？”
徐以苼想了想。
“喜欢听戏曲，去活动广场跟一帮老人家凑热闹，打打牌，下下棋。”她顿了顿。
“最近可能是腻了。”
唐川点头，把这几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听戏，打牌，下棋，这些都是老一辈的娱乐方式，可单调。
天天听一样的戏，跟同一批人打牌，时间一长，再有意思的事儿也会腻。
“等抽空去专门登门拜访徐老，好好开导一下。”唐川把话说得很稳。
“兴许能找到让他愿意留下来的办法。”
徐以苼心里那块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谢谢。”
两天后。
唐川处理好了工作室的琐事，跟徐以苼一起往城西那片别墅区赶。
车开到半路，徐以苼看了眼时间。
“去别墅区外的活动广场。”她把导航重新定位。
“二大爷这个点儿应该在那儿听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