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
“敌军，有敌军！”
“敌人摸进来了，快戒备！”
慌乱的叫声陡然在密林间响彻，熟睡中的乾军慌慌张张地抄起兵器，可刚睁开眼他们就发现己方已经被半包围了。
密密麻麻的玄甲军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营地四周，一匹匹雄壮大马高昂着头颅，枪锋寒芒闪闪地指向他们。而原本在外围负责警戒的军卒已经被麻绳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布条，发出一声声沉闷又可怜的哀嚎。
他娘的，鬼知道巡逻巡的好好的就被人用刀架了脖子。
“谁，什么人！”
领军在此的周武疾步匆匆地冲出了军帐，手里还拎着一把厚重的砍刀，可当他看到骑军为首处那张熟悉的面庞时脸都白了。
洛羽！
“周将军，久违了。”
洛羽目光冰寒，一旁的岳伍和许韦更是杀气腾腾，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若非周武临走前烧毁了他们的军粮和辎重，玄武军岂会被逼到此等绝境？
但他们知道，这是陛下的圣旨。
“玄，玄王爷。”
周武还是本能地喊了一声王爷，咽了口唾沫吼道：
“备战，众将士，准备迎战！”
“我看谁敢动！”
洛羽一声冷喝，玄武军齐刷刷举起了长枪，锋芒毕露的枪尖震得两千乾军心头胆寒，握着弯刀、长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天下谁人不知西北玄军之名？他们更是知道玄武军是何等骁勇。
难道今日真的要与玄武军为敌？
一团团篝火噼啪作响，林间剑拔弩张。
昔日的同袍，昔日的大乾军卒，此刻却要刀兵相向。
洛羽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那些惶恐不安的士卒，冰冷的嗓音在林间回荡：
“本王便是洛羽，相信你们都听过我的名字。
你们都是乾国的兵，说起来和陇西、北凉两道的边军也是同袍，当年翊王之乱，你们中不少人曾跟随本王一起南下平叛，都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流过血、死过人！
本王知道，你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朝廷说本王谋逆，本王不想争辩什么，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但有一句话，今夜我要说个清楚！”
洛羽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本王不想杀自己人，更不想让乾人流血！玄武军之名，你们定然有所耳闻，战，你们必败无疑。命只有一条，还望你们好好珍惜！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放下兵器，让开道路。
本王担保，一人不杀！”
洛羽缓缓拔出佩刀，苍刀的刀锋映着火光，寒光凛凛：
“可若还有人执迷不悟，举刀相向，那就是我边军的敌人！
对敌人，本王从不手软！”
吼声滚滚如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这也是洛羽没有杀外围巡逻军卒的原因，归根结底这些都是乾国的兵马，死任何一个人都是大乾的损失。
如果有一丝希望，洛羽更希望能兵不血刃地抵达安陵关外。
林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两千乾军士卒面面相觑，洛羽说得没错，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直忠勇为国的玄王就成了逆贼、怎么此前的同袍突然就成了敌人？
一场会盟，怎么就成了血雨腥风的惊天之变？
他们更知道玄武军的厉害，瞧瞧那些冰冷的眼眸，那是百战余生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杀气。
而他们虽然也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可谁也不敢说能打得过玄武军，再说了，现在还被人家围着呢。
战，必输！
有人开始动摇了，有人本能地在往后退，总之军心开始浮动。
“降不降！”
玄武军又是一声冲天怒吼，震得人肝胆俱裂。
一名还算年轻的军卒终于忍不住了，手指缓缓松开刀柄，可他刚要将刀扔在地上，周武就怒吼一声：
“谁敢放下兵器！”
只见这位周将军悍然拔刀，一刀将年轻军卒砍翻在地，鲜血飞溅。
全场骇然失色，一些本来同样想放下兵器的乾军全都傻眼了，一动都不敢动，嘴唇都在哆嗦。
周武的身上还沾着血迹，面目狰狞，环视全场：
“陛下有旨！
玄王谋逆，敢有通敌者，诛九族！谁敢放下兵器就是通敌！谁就是谋逆！
好好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此刻你们若是放下兵器，那就是九族尽诛！”
乾军面如死灰，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浓浓的绝望。
对啊，他们若是不战而降，可就是通敌叛国的罪人了，留在国内的家人还有活路吗？
而洛羽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彻底冰寒。
周武一把揪住一名百夫长的衣领，嘶声吼道：
“弓弩手！给我放箭！谁敢退后，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事到如今，唯有殊死一搏！”
这位周将军还真是位忠臣，面对玄武军的重重包围愣是要死战到底。
可他麾下的那些弓弩手们颤抖着举起弓弩，箭簇对准了玄武军，却迟迟不敢松弦。
又或许是不忍与同袍为敌。
“妈的，废物！”
周武夺过一支弓，亲自放箭，“嗖”的一声，箭矢刚好钉在洛羽马前三步的地上，他红着眼吼道：
“给我杀！违令者斩！”
“杀啊！”
被逼到绝路的军卒们只好嘶吼一声，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玄武军。
洛羽眼中的最后一丝不忍终于消散，冷声怒喝：
“速战速决，杀穿防线！”
“杀！”
数不清的玄甲精骑从林中纵马冲出，笔直撞向呼啸而来的乾军步卒，一场曾经同袍之间的交战正式拉开帷幕。
“铛铛铛！”
“嗤嗤嗤！”
夜幕昏昏，血光骤起！
洛羽在人群中纵马冲杀，长枪上下飞舞，眨眼间便有几人毙命在其枪下，两名悍卒一左一右地扑了过来，目露狰狞，一杆枪从左边刺来，一柄刀从右边劈向马腿。
你别说，这些经历过内乱的军卒确实不是当年的乌合之众了。
“哼。”
洛羽冷哼一声，轻扯缰绳，战马前蹄轻轻一跃便躲开了刀锋，身形微侧，在躲开枪尖的同时手中长枪横扫，径直砸在了右侧那人的胸口：
“噗嗤！”
仅仅一枪，那人便胸骨尽碎，倒飞而出。
紧跟着洛羽一个回身，长枪贴着腰腹反向刺了出去，稳稳的捅穿了左侧那人的胸膛，又是一枪毙命。
“挡住他们，给我冲，冲啊！”
“铛铛铛！”
“嗤嗤嗤！”
林中吼声四起，哀嚎声回荡不绝。
乾军本就不是玄武军的对手，再加上战心不强，如何能挡得住玄武军的冲杀？短短片刻之间数千步卒便被打得溃不成军，一具具死尸横躺在林间，惨不忍睹。
洛羽扫了一眼战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全军杀出密林，奔袭安陵关。
恰在此时，周武悲愤的怒吼声在耳边响起：
“逆贼，还不速速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