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拎着那柄厚重的砍刀,胸膛剧烈起伏,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的手掌还在颤抖,只因为刚刚硬接了两名玄武军的枪锋,强劲的力道差点将他的手臂给震断了。
不过也能看出这位武将的凶悍,以步对骑还能和玄武军正面硬刚,绝非庸碌之辈。
端坐在马背上的洛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
“本将军乃是大乾的臣!陛下亲封的将军,岂能与逆贼私通!”
遭到如此轻视,周武怒目圆睁:
“久闻王爷武艺高强,末将倒想领教一下!”
看得出这位周将军是怀着必死之心而来,毫无惧意。
洛羽翻身下马,将长枪往地上一插,顺手拔出了腰间佩刀:
“看在你一声王爷的份上,就不欺负你了,我们以步对步!”
“喝!”
“看招!”
周武怒吼一声,竟然率先发起了进攻,双手抡起厚重的砍刀,刀锋破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灌势大力沉,仿佛要将洛羽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洛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左脚微微后撤,苍刀斜撩而上,刀背精准地磕在砍刀的刀身侧面。
“铛!”
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看似平平无奇的刀锋,可却有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周武只觉得双臂猛然一颤,震得虎口发麻,砍刀几乎脱手飞出。
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刀柄,硬生生将刀拉了回来,顺势横斩,刀锋划向洛羽腰腹:
“再接我一刀!”
如此凌厉的反应,倒也称得上是军中悍将。
但洛羽的动作更快,身形微侧,砍刀贴着他的衣襟掠过,看似惊险无比,实则尽在掌控。
接着他脚步一转,欺身而进,苍刀极为灵活地贴着砍刀的刀背滑向周武的手腕,刀锋奇快!
周武惊得瞳孔微缩,急忙松手后撤,堪堪避开刀锋,却已被逼退三步,脚步混乱,额头上冒出一串冷汗。
这要不是自己躲得快,起码得少只手。
“咕噜。”
周武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自己明明已经出了全力,可洛羽好似半点力气都没用。
高下立判!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洛羽面无表情,苍刀就这么横在手中,像是等着周武来攻。
“妈的!”
周武面色涨红,嘶声吼道:
“再来!”
他双手举刀,再次扑上,这一次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刀刀不离洛羽要害,劈、砍、撩、扫,招招凶狠,甚至不惜一刀换一刀,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砍刀在他手中挥舞得呼呼作响,刀刃带起的劲风刮得林间枯叶纷飞。
可洛羽的身形忽左忽右,灵活飘逸,每一次都堪堪避开刀锋,手中的苍刀始终没有反击,只是格挡、闪避,像是在戏耍猎物。
周武的脚步越发踉跄,双臂也开始颤抖,连续的重击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而且这般搏命的打法导致自己漏洞百出,一连串的交锋下身上已经多出了不少小伤口,死死鲜血不停地往外冒。
“老子跟你拼了!”
他咬着牙,猛地将砍刀高举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洛羽头顶劈下:
“给我死!”
洛羽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动了。
他不再闪避,苍刀径直从下往上一捅,刀锋与砍刀在半空相撞:
“铛!”
这股力道摧枯拉朽般震断了周武的手臂,砍刀脱手而出飞出老远。
一招定胜负!
在周武陡然惊惧的眼神中,苍刀狠狠捅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如此重击,周武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上下满是血迹。
洛羽站在他面前,苍刀斜指地面,刀身上还有丝丝鲜血滑落。
胜负已分。
这位周将军的眼神逐渐昏暗,洛羽甚至没有接着出招的打算,因为他知道周武已经必死无疑。
“王,王爷。”
周武嗓音沙哑:
“临行前,陛下说过,若有机会再遇到王爷,托,托末将带给您一句话。”
洛羽的眼神陡然一凝。
周武的眼眸缓缓闭上,喃喃道:
“陛下说,不管这一局胜负如何,请王爷无需担心妻儿的安危。”
周武彻底没了气息,而洛羽就这么站着,脑海中思绪万千。
无需担心妻儿的安危。
有这句话,他就放心不少。
不多时,岳伍策马而来,猛地一抱拳:
“王爷,都解决了。”
“呼。”
洛羽翻身上马,振作精神:
“全军急进,直奔安陵关!”
……
“什么,玄武军消失了?”
亲自领军渡江、追捕玄武军的项天穹刚刚得到郢军传来的消息,瞪大了眼眸:
“什么叫消失了,几千大活人还能飞天不成!”
“不,不知道。”
前来报信的郢军信使苦着脸道:
“我军斥候本已经在深山中发现了大批骑军行进的痕迹,可,可仅仅过了大半日他们便消失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陛下已经下令,让大军四处搜查,特命小人前来通报楚皇。”
“行了行了,下去吧。”
项天穹烦躁地挥了挥手,眉头紧锁,在帐中来回踱步。
这叫个什么事啊,楚军南越两万之卒气势汹汹地过江来围剿玄武军,结果这群家伙又没了,难道又被戏耍?
关键是范攸还留在乌江南岸,身边也没个商量的人。
几名随行武将面面相觑,这玄武军的踪迹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不管了,先搜再说!”
项天穹思来想去也没个好方法,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冷着脸喝道:
“传令全军,呈一字长蛇阵向前推进,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洛羽给朕找出来!”
“诺!”
……
郢军皇帐
月青凝十分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细细品尝,表情早就没了一开始的诧异与紧张。
墙上挂着一幅乌江疆域图,安陵关的位置则被重点标注出来。
南宫牧在一旁轻声问道: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解。您明明已经猜出了玄武军要西渡乌江,奔袭安陵关,可为何不告诉楚皇?”
“呵呵,道理很简单。”
月青凝微微一笑:
“咱们郢军的任务只是守住这一条防线罢了,至于玄武军到底去了哪儿,与我们并无关系。别忘了,项天穹和阮云魅和洛羽可是有深仇大恨的,他们要杀,便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还有一点,久闻范攸足智多谋,朕倒想看看,他能不能猜出洛羽的动向。
朕一直很好奇,这个老瞎子有几分本事。”
聪明的南宫牧一点就透,顿时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听起来是三国甚至是四国联军围剿洛羽。可大家谁没有自己小心思呢,还真当喝了几杯酒,聊了几句话,就是穿一条裤子了?
“咳咳,陛下。”
南宫牧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范攸若是没猜到,被洛羽杀到了安陵关,甚至闯回乾国境内,咱们不就白费一场心血了?”
“呵呵,逃回去又怎么样?”
月青凝诡异的轻笑一声:
“一个内战的乾国,对我们来说,更好!”